中央美术学院老教授 ---文国璋

美术造型
2022-1-11 12:26:53 文/饶天成 图/周蕊琪

文国璋
1942年出生于四川省江津县。1965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198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研究生班。现为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重建基础部首任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油画学会会员。1989年先后在法国巴黎、蒙彼利埃和英国曼彻斯特举办个人画展,1997年在丹麦举办个人画展。2011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帕米尔情缘》。2012年,在广州举办《文国璋油画作品展》。2013年至2014年在柏林、巴黎举办《文国璋油画作品德法巡展》,同年9月,在厦门举办《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文国璋油画作品展》。有多幅油画、版画、水彩画作品被中国美术馆、北京市美术家协会、鲁迅美术学院等单位收藏。
找寻绘画中的自我
文国璋 | 文
1989年,我第一次到巴黎在国际艺术城作学术考察的半年中,巴黎的卢浮宫、奥赛博物馆欧洲油画大师的经典原作把我震住了,我和很多中国画家的感受一样,见到原作才发现我们被画册骗了那么多年,见到欧洲油画从造型到色彩的写实水平已是如此精妙、如此丰富,对自己在写实方向上的发展完全没有信心了。我感觉唯一出路是转向现代表现主义,开始崇拜德国的德·库宁,我觉得我的性情很接近德·库宁,在国际艺术城我画了四幅《京剧人物樊梨花》,完全用油画刀,寻求刀韵的表现性和艺术趣味,我没有模仿德·库宁,而是运用中国大写意的笔法去发挥刀韵。竟然在国际艺术城举办画展时全部被一位瑞士收藏家买走。我得到鼓舞,转而关注巴黎现代绘画博物馆。实际上从1983年我进入塔吉克人的生活后,已经作过一段形式风格的研究,这段时间所作的《帕米尔的回忆》(中国美术馆收藏)是用油画刀在揉与画的结合中作具象的造型,只是强调概括还没有进入抽象化。后来的几幅《银色的梦》《白色的山花》《小兄妹》等都作了追求刀味而开始摆脱形的束缚的尝试。直到我的“荷花系列”的意向造型在更大程度上放开,进入中国画大写意的境界……这些作品都被人收藏了。但是,塔吉克人题材的发展让我收住几年的形式探索。或者说随着对塔吉克生活的深入,使我感觉形式探索这种表现对于我太表面化,很难表现塔吉克人那样美好的形象,那样丰富的生活。另一方面我成长过程接受的教育,我个人的审美取向和性情还是让我感到生活本身已经很美了,顺其自然,顺势而为的道路更有利于我追求绘画性的发展,不是形式探索的简单方式可以取代的。这使我豁然畅亮,发现了越来越宽广、越来越丰富的绘画领域,让我感觉更顺手。我把自己新的课堂定到了欧洲重要绘画博物馆,把伦勃朗、德拉克洛瓦、库尔贝等定为自己的导师,尤其在2002年以后,我几乎每年去一趟欧洲看博物馆,认真学习欧洲油画技法和色彩,恭恭敬敬地学,无论学多学少总会使自己提高,得到发展。风格会自然而然地形成,我不想急于求成,而失去艺术上更适合于我的绘画性。2011年我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我的个展《帕米尔情缘》我的《白色的山花》《胜利者的光环》《呼啸山谷》《英雄色麦克》《雪山下的家园》《戴白色头巾的妇女》、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塔吉克题材最后决定了我的绘画方向!
有人曾经问我如何看某人的作品,我的回答永远是我从不谈论这个问题,哪怕是好话我也不说,因为我夸了某些人,其它没有夸讲的不就被我否定了吗?我的基本观点是:艺术是多元化的,任何艺术家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艺术观念,自己的艺术题材、自己的艺术对象和自己的艺术方法,包括表现自己的艺术个性和确定自己的审美取向,各类艺术应该相互尊重。我只反对反人类、反民族的“艺术”。我不需要去说别人该干什么,我只想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和怎么干。
我有我的成长过程,我的艺术学习也有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生来便接受了中国文化,以儒学的中庸为基础。从美院附中开始到大学期间从文学阅读到音乐、歌剧、舞剧、话剧,我接受的基本上是俄罗斯和西欧的文化,基本是“全盘西化”。但是我的中国文化根底是不会变的,从绘画基础讲我接受过徐悲鸿先生、吴作人先生为代表的西欧绘画教学和绘画艺术。后来接受了以契斯恰科夫教学体系和俄罗斯巡回画派、意大利和北欧的文艺复兴,直到法国印象派,西欧现代派为主的欧洲绘画艺术,又是“全盘西化”的影响。我有较宽的包容能力,我从来不曾有过很强的褒贬,我却很重视修养的全面,有容乃大。反而在东西方文化的比较中可以寻找自我,又在各种艺术观念中感受互补。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我十分尊敬意大利文艺复兴的顶尖人物达·芬奇、米开朗哲罗和拉裴尔,但是我更喜欢同时代的波提切利、乌切诺和提香;我敬仰丢勒、霍尔拜因和维米尔,却真心喜欢勃鲁盖尔;我敬仰委拉士贵支、大卫特、里维拉、安格尔,却更欣赏伦勃朗、戈雅、德拉克洛瓦、籍里柯和库尔贝;我很看重列宾,却由衷地爱好苏里柯夫、谢洛夫的绘画……而德拉克洛瓦、库尔贝和伦勃朗是我最后选定为终身崇拜的大师。在华丽与粗拙之间我选粗拙;在甘甜与苦涩之间我选苦涩;在轻快与深沉中我选择后者;在轻巧与厚重之间我也选择后者”。我大学阶段是吴作人画室的学生,吴先生的艺术观念是我学养最重要的部分,奠定了我一生文化和学问的基础,是我一生从事艺术教学和艺术创作的基石。也是在大学期间吴先生关于“真性情”的艺术观念对我的影响,我对德拉克洛瓦和他的艺术道路产生兴趣,开始了我的德拉克洛瓦梦,在我奉命重建基础部确定教学宗旨时,我坚持宽基础的认识正是吴作人先生、艾中信先生教学和艺术主张的延续。所有这些都决定了我在绘画创作中有着明确的追求。在欧洲表演的体验派和表现派两大体系之间,我不回避表现派,不绝对排斥,反而吸收可取的部分,这不妨碍总体上我毫不动摇地坚持体验派。这些决定了我最后的选择,也充分验证了“风格是人”的逻辑。
在我与塔吉克的情缘三十余年中,从一般的外在审美开始,逐渐深入表现他们的内心境界和性情,我越来越明确地产生了解这个民族文化和艺术的需求。我查阅了塔吉克民间传说的口头文学,了解了他们的历史,宗教发展过程。我邀请了十几个塔吉克专业和民间歌手、乐手到北京,请专业音乐人录制了一盘塔吉克民间音乐的CD光盘,塔吉克人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民族音乐的CD,在这各方位的努力之后,我与2013年底到2014年初进行了我个人作品的德法巡展,获得成功。现在我开始筹划四年之后我的从艺六十周年大展,将会有一批新的作品,更重要的是我在艺术上又有一些新的思考,我发现我还在“成长”仍然“风格是人”,因为人总有不满足的时候,人也有发展变化的可能……有一位朋友问我的代表作是什么?我的德拉克洛瓦梦还有多久?我笑答:“我有代表作吗?这类问题只能等我死了以后如果还有价值的话,由别人来确定。至于德拉克洛瓦梦,我只是找到了可以让我圆梦的帕米尔塔什库尔干,找到了这个让我永远感动的塔吉克山地民族,只是在漫长的过程中,确定了我的创作道路,是与德拉克洛瓦的创作道路相似,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的绘画当作样式来模仿,我从一开始就不曾想把自己变成德拉克洛瓦。复制一个德拉克洛瓦是最没有文化的作为,德拉克洛瓦也是永远不可复制的。我画塔吉克是我的情之所致,这一点与德拉克洛瓦相同,是塔吉克给了我无尽的创作题材。塔吉克,我是要永远画下去的。”
文国璋作品欣赏

《穆斯林老汉》-58cm×47cm-1985年

《慕士塔格山啊!——塔吉克神女的冰峰》-143cm×93cm-2013年

《叼羊沙尘里的骑手》-200cm×143cm-2013年

《帕米尔的山花与大树》-146cm×93cm-2015年

《古丽比塔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143cm×93cm-2014年

《戴着白色头巾的妇女》-63cm×53cm-1999年

《小兄妹》-60cm×60cm-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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