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品 | 后“百戏盛典”时代怎么走?多方声音从昆山发出!

更新时间:2020/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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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舞台会九州,一座城市看百戏。11月17日,在连续举办3届的戏曲百戏(昆山)盛典收官之际,2020年戏曲百戏(昆山)盛典专家研讨会应期而至。来自全国近20位专家学者齐聚昆山,在近4个小时的“头脑风暴”里,谈体会、亮成果、话未来,为中国戏曲的发展谋篇布局。

670多年前,昆山元代富豪顾阿瑛在阳澄湖畔大举修筑“玉山佳处”,打造了与东晋兰亭雅集、北宋的西园雅集并称为中国历史三大雅集的“玉山雅集”;670多年后,作为全国百强县市多年“霸主”和“百戏之祖”昆曲的发源地,昆山用3年接力,促成全国现存的348个戏曲剧种与木偶剧、皮影戏2种戏剧形态首次实现“大团圆”,为中华戏曲拍下一张壮丽的“全家福”,激情书写“责任与担当”的时代华章。

从黄土高原“踩着高跷”走来的寿阳竹马戏、越过青藏高原皑皑雪山的西藏夏尔巴玛尼戏、被万里长江滋养的湖北柳子戏……从第一年紧张有序,到第二年有条不紊,再到第三年游刃有余,3年里,一场前所未有的全国剧种大展演“横空出世”,很多观众闻所未闻的剧种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一串数字为“百戏盛典”作了生动注解:截至11月17日,现场观看11万人次,网络媒体直播点击观看量累计1亿人次,抖音播放量累计3.7亿次,新浪微博话题阅读量累计7.1亿次。同时,昆山接受各剧种超过4200件(套)物品捐赠,为建设全国首个规模最大、品类最全的戏曲百戏博物馆提供了坚实支撑。

传统戏曲如何继往开来?昆山拿出“头雁”担当,努力破解这个时代之问;面对新时代新形势,下一个三年乃至更久,“百戏盛典”将走向何方?昆山提前谋划、蓄势起笔。

热情不减展现新担当

全国34个省(市、区)轮番登台,一个不少;348 个剧种408 个剧目,累计演出数量超200 场;20个多省(市、区)均安排了省级文化部门分管领导带队前来观摩,全国各地在昆商会集中组织参与 “听乡音看乡戏”……光是一一对接协调,就是一件浩大的工程,非强烈的责任担当意识而不可为。

“太了不起了,昆山做了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原文化部副部长、中国文联副主席董伟说,这是新时代的昆山盛举,不仅体现了高度的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觉,更展现了新时代全国戏曲事业繁荣发展的丰硕成果。

已经连续两年出席“百戏盛典”专家研讨会的董伟,从2015年到2017年底,参与了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范围最广的一次戏曲普查,摸清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戏曲的家底,最终确定戏剧总数为348个。

“这是全国戏曲工作者向新中国成立71周年和即将到来的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的献礼,必将在中国戏曲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辉煌篇章。”董伟如是评价。

“当我听到昆山市委市政府要继续举办‘百戏盛典’的消息后,特别振奋,这体现出一种难得的文化担当。”董伟建议,接下来要逐渐提高门槛,可以分剧种、分流派、分行当开展不同层级的交流和展演,深度推进戏曲人才培养、剧目建设、剧种交流。

“昆山为什么花费如此大的人力、财力、物力办‘百戏盛典’,难道仅仅为了经济搭台、文化唱戏?”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中国文联办公厅副主任、中国戏曲学院副院长汪泽也直言,昆山虽然具备一定经济实力,但更重要的是,作为“昆曲故乡”所展现出来的勇气和担当。

3年来,为了办好这一全国性的戏曲文化盛事,昆山全城行动。为了给全国戏曲演员提供一方华丽舞台,昆山可谓做了大量的工作,事无巨细。然而,面对这些台前幕后的操持,昆山并未有丝毫抱怨,反而是热情不减。

昆山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许玉连说,昆山将继续承办好后三年戏曲百戏(昆山)盛典活动,传承弘扬昆曲艺术,充分挖掘中华戏曲艺术的深厚内涵,全面激活中华戏曲艺术的独特魅力,让昆山真正成为“戏曲人之家”,为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注入“昆山力量”。

继往开来打造新生态

中国戏曲源远流长,丰富多彩,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传播的重要载体。千百年来,尤其在农村地区,很多农民不识字,但是看得懂戏,由此推动传统文化延续至今。“百戏盛典”的举办,让许多文化工作者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要推动戏曲文化在新时代大放光彩,守正与创新二维一体,缺一不可。

中国戏曲学会原会长、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薛若琳认为,当下有必要纠正过去戏曲长于传统、短于现代这样一种不正常的创作倾向。现代戏、新编历史剧和整理改编的传统戏三者并举,是发展戏曲的正确方向。

历史证明,传承是基础,发展是目的,戏曲要在继承的基础上研究发展,戏才能更好适应新时代观众的审美需求,否则就会沦为博物馆的“文物”。

“弘扬优秀传统,坚持守正创新。”董伟进一步指出,创新要尊重戏曲的艺术规律,不能为创新而创新。有些人要标榜创新、独成一派,实际上是“跑偏”了。甚至有的人沽名钓誉、吸引眼球,这也是过眼云烟。不能脱离艺术本体,更不能东施效颦。

“未来已来!”董伟用这四个字来描述当下戏曲面临的急迫处境。当今社会发展日新月异,戏曲怎么办?不创新就没有出路。“不要拒绝未来,我们这一代戏曲人要树立雄心壮志,创新反映新生活的戏曲新程式。”

戏曲要发展,人才是关键。董伟说,各地在培养人才方面要有“功成不必在我,功成一定有我”的胸怀。例如,昆山连续30年举办小昆班,一以贯之培养昆曲后备人才,而且昆山还建了自己的昆剧团。这些都是得益人才支撑才取得的可喜成果。

濒危剧种看到新希望

保护一个地方剧种,就是保护一个地方的历史和文化,让人们记得住乡音,留得住乡情,解得了乡愁。

连续三年驻扎昆山看戏的原山东省文化厅副厅长陈鹏,在会上疾呼,要加强对濒危剧种的守望。经过仔细核实,他提供了一份数据:348个剧种里有106个没有国有院团,目前全部靠民营院团支撑,而在这106个剧种中又有46个剧种只“寄生”在一个民间社班或民营院团。

在文化高度自觉、经济繁荣发展的今天,尤其是在脱贫攻坚历史重任即将完成的今天,保护好348个戏剧文化生态样貌迫在眉睫,但也不能指望每一个剧种都发展成“大树”。“希望濒危剧种的‘小花’不要因为饥饿而死亡,不要因为贫困而香消玉殒。”

汪泽也表示,“百戏盛典”带来的一个重要意义是,在保护一大批濒危剧种的同时,救活了一大批戏剧院团,使得戏剧艺术薪火相传。2018年首届“百戏盛典”举办以来,各地纷纷加大了对戏曲的投入力度,出台了多项扶持举措,在财政、税收、土地等方面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把戏曲产品纳入了地方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由政府购买优质服务提供给群众,同时鼓励社会各方面的力量积极参与戏曲事业发展。

他举例道,山西太原秧歌剧团,自上世纪80年代初的辉煌过后,一度解散近30年,演员们各奔东西,或回家务农、或外出打工、或改唱晋剧……直到后来,才得以恢复。此外,西藏的门巴戏、河南的扬高戏、黑龙江的拉场戏、安徽的卫调花鼓戏、山东的蓝关戏等稀有和濒危剧种,都因参加百戏盛典而重新恢复了生机。一个可喜的现象是,目前很多地方的剧种都动了起来,演员待遇得到了改善,演出也逐渐增多,看戏听戏日益成为城乡百姓文化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作为今年“百戏盛典”新增的木偶剧,吸引了大家的广泛关注。“艺术是不断丰富和提升的过程,也是从粗糙走向精致、从单一走向综合的创作发展过程。”泉州市提线木偶剧团原团长王景贤认为,木偶剧要传承,本体不可丢,传承的重要特点就是保持其鲜活生命力而不是当成“木乃伊”。

“网”上唱戏开辟新天地

现在的戏演给谁看?观众在哪里?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原副主席毛时安开头便抛出有力一问,“把演员和艺术家培养成明星,打造成网红,要用现代的传播方式来提升戏曲明星的公众号召力、市场号召力,打造新时代的戏曲演出市场。”

在创新戏曲传播理念上,河南豫剧院院长李树建走在了前面。唱了46年戏的他没有想到,今年疫情期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通短视频账户后,短短半年就成了三个账号粉丝累计超200万人的“大V”。就在11月16日,李树建还对”百戏盛典”上演出的豫剧经典大戏《程婴救孤》进行了一场网络直播,吸引十几万人次观看。

“假如一个剧场可坐1000人,这得演多少场啊!”李树建感触很深:“进入直播间的粉丝就如同台下的票友,点赞就是掌声,留言就是征求观众意见的问卷。”在李树建看来,全国戏曲要紧跟网络发展趋势,将30%左右的精力转移到网上,更广泛地扩大戏曲文化传播和影响力。作为全国人大代表,意识到网络的巨大魅力和威力后,李树建还细心整理出1.7万份网友意见,向全国两会提交了《呼吁全国戏曲拥抱互联网》的提案,助推戏曲文化借助互联网走得更远。

“我听到很多人说中国戏曲的‘大团圆’,那么如今更要关注的不是‘大团圆’,而是‘团圆’之后咋办?”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郑雷认为,接下来要结合展演弄清楚现存剧种实际状况,理清剧种体系,包括对少数民族剧种体系进行精准再认定,为剧种研究奠定基础。在这个基础之上,提升整体的戏曲研究水准,从更高层面记录总结中国戏曲艺术经验,形成多层次全方位的中国特色戏曲艺术理论体系。

他同时指出,要结合剧种状况,针对部分小剧种,尤其是濒危稀有剧种,以传承保护为主;针对成熟的小剧种和大剧种,多方尝试,在集成传统表演经验的基础上探索发展之路。

怎样真正把文化提到更高位置,落到实处,从而把昆山办成全国知名,世界都向往的戏曲名城?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原主席仲呈祥提出了戏曲发展的“氛围论”和“宝塔论”。

“营造戏曲氛围很重要,要培养懂得美、欣赏美的观众,营造珍惜戏曲、向往戏曲的文化氛围,这种文化氛围,是中华戏曲继承创新的根基。” 仲呈祥同时主张,戏曲的划分要有鲜明的层次,“塔尖”上的戏曲文化就要起到引领作用,哪怕只有二三十种,这代表着一个国家戏曲文化的水平,“塔腰”和“塔座”也需要,能够源源不断提供宝贵的文化资源,培育戏曲发展的丰沃土壤。

苏报融媒记者 朱新国 占长孙/文

昆山市委宣传部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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