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视点 | 吴法鼎——中原油画文脉之源

近日，由河南博物院和河南省美术家协会联合主办的“合抱之木——河南油画名家邀请展”在河南博物院举办，著名油画家曹新林先生在开幕式上叙述河南油画发展文脉，重点提及最早的两位河南油画家——吴法鼎和谢瑞阶，其中吴法鼎不为众人熟知。他由河南省公派留法，是中国近代留学法国、学习油画第一人，是近代西画传入中国的先驱，是民初画坛的领袖人物之一。

20世纪初期，中国处在中西文化大碰撞的时代，西学东渐，一批爱国青年远赴西洋、东渡日本，学习西洋先进科学和艺术。践行科学救国、教育救国的信念，其中学习西洋绘画的青年不少都成为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的先驱和传奇人物。最早的是李铁夫、王如玖、吴法鼎、李毅士等人，而后才有徐悲鸿、林风眠、关良、李叔同、常玉、倪饴德、许幸之他们。

吴法鼎

吴法鼎，字新吾，1883年出生在河南信阳吴家店山羊村，祖父是同治年间的科举人，父亲以擅长绘画而著称，书香门第。1903年，吴法鼎考入京师译学馆，学习法语与经济，译学馆其前身为“京师大学堂”的同文馆，1911年归并北京大学改为法律院。也就是说，1903年，吴法鼎到北京就读相当于现在的外国语学院，并于1911年毕业。

据吴法鼎生前好友徐秉昶回忆：1911年吴法鼎28岁，从京师译学馆毕业。1912年，河南省政府首次选派留欧学生，吴法鼎被推为公派生，1913年3月从北京出发，赴法国留学。1915年得到法国巴黎国立美术学校教授的允许入校研究学习，并于1918年暑假前，成为中国第一个得到“Concours”的留学生。在法国6年，于1919年回国。

吴法鼎回国后，最初返回河南老家。同年受蔡元培先生邀请北上，被聘为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西画导师，1920年任北京艺术专门学校教授兼教务长，并与曾留学英国的李毅士及留学日本的王悦之创办“阿波罗学会”，开展业余美术教育活动，以极大的热情和无私努力普及宣扬西洋文化艺术。1922年10月与上海刘海粟、汪亚尘、王济远、李超士、张辰伯在沪举办“洋画作品联展”，影响深远。1923年在北京艺专因风潮而辞职，应刘海粟之邀受聘上海美专西画教授和教务长，其间他参与了西洋画科的“野外写生”教学，亲力亲为，推动美术新学的发展。1924年2月2日吴法鼎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因脑溢血不治身亡，享年41岁，可谓英年早逝。他的离世令业界十分痛惜，一时北京、上海展开追思、纪念、展览、撰文等高规格和大规模的追悼活动，可知当年吴法鼎之影响力。

1915年—1924年，吴法鼎从巴黎留学返回祖国五年多时间，正是中国新文化运动兴起之时，他积极投身国内教育事业和洋画运动。他为人醇厚、纯净、善良，怀抱理想。他以高尚的人格、丰富的学养、勤奋的创作、无私的奉献，团结大批留学欧日的画家，开展西洋绘画的推广，以及对中华传统文化艺术的继承与改良。他曾对汪世尘说：“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独善其身，总要把自身所得到的东西，做一番中国艺术革新的大运动。”由此，他深受同仁的尊重和广大学生的爱戴，迅速成为当时画坛的领袖人物和中坚力量。“艺坛之硕学”，刘海粟如是尊称。

吴法鼎为人为艺，无私厚道。“吴不事家人生产，死后萧条，画幅以外，别无长物”（《民国名人传》，1932）。据记载，北平中法大学曾收藏或保管吴法鼎遗作80余件，因战乱和迁徙，已无影无踪，不知去向。现存世作品不足10件，印刷图像作品也很少，这对于今天我们了解研究吴法鼎艺术成就，廓清中国近代油画史的开端状态，显得极其艰难。

吴法鼎 《木炭画》

北京国立美术学校藏

然而，即使以仅存的数件真迹和图像为依据，我们依然可见吴法鼎先生的“艺坛硕学”之光芒。《木炭画》（男童人体素描，1920年《美育杂志》第3期），具有法国学院派扎实严谨的写实功力，画面透出的悟性、才情和学养，其水平和品质绝不在后来徐悲鸿、吴作人等先生之下。名师出高徒，吴法鼎不愧是当年法国艺坛著名教授柯蓝、柯梦的门徒。其当年好友汪亚尘这样评价：“新吾对艺术的主张，从教学方法着想，非常恳切，凡初习洋画，必定要经过学院风的熏陶，有了精深的根底，才能谈个人的个性与创造。新吾的素描，在留法时，下过很深的功夫，他的画独树一帜，也是从这精深的素描锻炼出来的……”

吴法鼎 《旗装妇女像》

布面油彩94cmx63cm 20世纪20年代

油画《旗装女人像》作于20世纪20年代，作品完成后一直保留在学校，中央美术学院收藏至今已百年。作品显示采用法国后印象派点彩画法，颜色鲜亮，是我国较早的点彩派的珍贵作品。油画《海滨》26cm×34cm，留法作品，中国美术馆藏。汪世尘说：“新吾的色彩，不爱明亮，以深沉温顺而著称。”

吴法鼎 《四鹿图》

纸本水墨 1924年 刘海粟美术馆收藏

《四鹿图》，纸本水墨，1922年作，上海刘海粟美术馆藏。吴法鼎出身书香名门，父亲又以擅长书画而著称，可想而知，吴法鼎自童年起受着不同常人的文化启蒙教育和传统文化艺术的熏陶，公派留法，政府指令他学法律，无疑，法律在当时或对于政府而言，更为人所重。是他自己到法国以后，改换门庭学西洋绘画，可见他对绘画热爱的程度。

学习期间，他利用课余与假日遍游意大利、瑞士、英国、西班牙等欧洲国家博物馆、美术馆考察文物及文物保护等，更激起了对祖国传统文化的敬仰和对中国古代绘画的学习欲望，故回国后，他油画创作与水墨创作并进。被称为“绝笔”的水墨画《四鹿图》是吴法鼎去世前三天为刘海粟所作，刘海粟为此作有大篇幅的题记：“……中州吴新吾，博学多闻，有韬世之量，早年游欧，饱学十载，归国后，有中兴中国画学之愿，创阿波罗学会于京，并主北京美专及北大教务数年间，中国艺术顿成勃兴之象，不幸为奸人所厄，郁郁以死，一时艺坛震痛。”又云：“此帧乃伯兄逝世之三日前所作，笔锋劲逸，气局宏尊，活气拂拂，指腕间一洗古法，独辟新径，乃合中西而为画学新纪元者……”刘海粟对吴法鼎的尊重与仰视，彰显吴法鼎在当时艺坛之威望与显赫。

我们无法恢复对已经“失忆”人物的完整年谱与详情，但对于吴法鼎等早期留学欧日的先驱和重量级人物，因为他们改变了中国美术发展的命运，故而我们有责任去发现、梳理、挖掘、考证遗存的史料和寻找隐佚的线索。吴法鼎有80余幅作品遗存在国内，都流落在何方？他在北京、上海掌门教务的活动轨迹亦待进一步整理。期待这位中国油画的先驱、中国绘画革新的标志性人物、中原油画文脉之源头的形象更加清晰，更加饱满，更加闪亮！

致敬，吴法鼎先生！

吴法鼎作品欣赏

吴法鼎《海滨》

油画26cm×34cm 留法作中国美术馆藏

吴法鼎《湖景》

油画26.5cm×33.5cm中国美术馆藏

吴法鼎《风景》布面油画

吴法鼎《山村》木板油画19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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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秦鑫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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