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我生命的鼓点

演讲致辞

2010/11/1

８年前，在长江中游北岸的一个叫“八房”的村子里，有个１７岁的矮个男孩默默承受着“鸡立鹤群”的痛楚与焦灼。那时，他正迷恋上一种叫“哲学”的东西，在读到“人的外貌其实就是广告”的哲言后，男孩紧握双拳向命运呐喊：“把广告砸了，我要靠质量取胜！”
    那个男孩就是我，一个身材不高心却比天高的矮男人。１６３厘米，够惨的吧！即使再高１０厘米，也还是跳不过时下前卫姑娘们设置的冷艳的“爱情栏杆”。在我的记忆中，我给人的第一印象总不妙，我说这话的依据是许多人在初次与我照面眼睛就不争气地向我“泄了密”。对此，我早已习惯。孔大圣人都曾有过“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思维定势上的失误，这使我愈发不能苛求曾经误解过我的人了。多年来，我只想竭我所能憋足一口气，多做些“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事来，为那些仍在“为貌所困”的人们送上一袋“壮骨冲剂”，更为那些“重感觉而忽略思辨，重形式而疏于内容”的原始浅见早日远离我们的文明社会尽点绵薄之力。
    ２０刚出头那年，已是海军某部文书的我开始把一些感悟织成文字，再把文字Luo露在报纸杂志上。一天，我去拜见一位先我几年“Luo露文字”并已小有名气的Ｓ，寒暄一阵后，他便指着当天报纸上一篇署有我的名字的文章问道：“这是你弄的？”“是。”我答。“就你也能写文章……”再问时已是满脸的不屑与狐疑。我默然了，脸上像被扇了重重的一巴掌。当时，我差点跟他蹿了：鲁迅、济慈、康德还没到一米六，还不照样荣为一代巨人吗？长长竹竿晒衣裳，短短笔杆才写文章呢!但我最终还是隐忍了。我知道，任何的引经据典都是乏力而稚拙的，只有沉默，只有在沉默中搏出点真正令他瞠目的实绩，才是我最有力的辩驳和宣言。
    或许正是那次椎心的睥睨，矮，居然不再被我视为人生的负累和伤疤了。在这以前的岁月里，我的生命之船是超载的，因为我总是设法用诸如“走路爱往高处蹿”这种避讳的消极手段去捍卫敏感脆弱的自尊。那事以后，我不了。矮，奇迹般地成为我灵魂深处擂得山响撼我心魄的密集的鼓点，Ji发我重新唤醒内心真正的自尊。其时，我已明晰地领悟到歪瓜裂枣只有更香更甜，才能拥有市场。外形不足，我就用生命的富矿独特的个性以及高洁的品德去诠释另一种别样的更为惊心的美！
    后来，我上了军校，在那个人才荟萃的熔炉里，我将“内秀”这个词演绎得美到极致，成为个头最矮却获奖最多发表文章也最多的全校“风云人物”。光全校演讲一等奖、优秀党员、优秀学员的证书就拿了一大摞，甚至连高个引以为荣矮个望尘莫及的５０００米长跑优秀光荣榜上也有我的名字。毕业那天，一位人高马大的东北籍同学在我的纪念册上挥笔留言：“个小志大，人矮才高，海校浓缩的精品。”觉得意犹未尽，他又在下面摘抄了波斯诗人萨迪的一句诗：“你虽然轻视我的矮小，不要以为高大才是勇士。假如冲锋陷阵的时刻到来，瘦马远比肥牛更有价值！”读着这让我脸红却久久萦怀的赞赏，我想，或许它就是我一生中最为雄壮的鼓点吧！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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