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声丨痕迹

更新时间:202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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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SJYKSY

SAY HI

每/周/末/早/7:00

本期作者

王希

西华师范大学

本期主播

韩承澎

四川传媒学院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阳光洒在斑驳的老墙上,浮萍铺在死寂的潭水中,我仿佛置身你远行那天的夕阳,看着漫山遍野枯萎的野草,我多想站在你的身旁,跟你一起看看星星。

记得那是一个炎炎夏日,我跟着父亲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此次回归,一为祭奠爷爷,二为看看陈旧的土地,是否还有迹可循。自他故去,我们便作鸟兽散。因为无你,故乡的牵挂便也淡了。三世同堂的画面,只是定格在照片上。

故乡的泥泞小道,已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而路旁的蓬草,依旧扬起灰白的胡须,好像你逐渐褪色的头发。屋前的青石小径,和着我硬底鞋叩出的“嗒、嗒、嗒”声,小径终于到达尽头。只要绕过那棵老杏树,老屋就在眼前了。

眼前光景,和我儿时的记忆,却又大相径庭。一别经年,物是人非,你不在,故乡犹如他乡。曾经承载三世同堂欢声笑语的老屋,撑过无数春夏秋冬岿然不动的老屋,曾高大无比的老屋,与城里的楼房相较,在我的眼前已经显得佝偻、矮小,低低的,窄窄的,像风烛残年的老人,是那样的弱不禁风,摇摇欲坠。飞鸟带来的草籽,已经开始在屋顶生根发芽;红褐色的土坯,在风吹日晒中褪成惨白,还有儿时你托着帮我爬上的柚子树,树皮皲裂,树杈结痂,唯有枝头上的绿叶,才看出有那么一丝丝生气。可它们却又那么突兀,那么格格不入。

庭前兰花落,犹忆少年时。我凝视老屋,记忆像铁轨一样漫长,余辉下零零散散的痕迹,像一块块拼图,开始自动拼接,拼凑出你微微佝偻的轮廓。

小时候,我喜欢在夏日的夜晚仰望星空,观看点缀在天幕上的璀璨星空。星星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呢?它摸起来是冷还是热?我好想拥有一颗星星呀,整天在你耳边絮叨:

“爷爷、爷爷,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帮我摘一颗好不好?”

面对我无理的要求,你也仅仅是苦笑着摇摇头。我永远记得,在几天后的夜晚,你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那是我见过的最长的竹竿,小小的我都望不见竹竿的末端,兴冲冲地对我说:

“走啊,爷爷给你摘星星!”

在我不可思议的惊呼中,真的看见一颗“星星”在竹竿顶部闪耀,你慢慢放下竹竿,那颗“星星”便与我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闪亮。后来父亲给我“解密”,那颗“星星”是你在竹竿顶部绑了一块烧红的炭,夜晚的风吹走表面的炭灰,火红的炭光便闪耀了起来。后来的事我已忘记,只记得那是颗无比滚烫的星星,包裹着你无与伦比的爱;那是颗无比明亮的星星,可跟你的眼睛相比还略逊一筹。那天的神迹是“星星”坠落,划出最完美的弧度。

你平素里表达情感含蓄,因为你不善言谈。记得有一次,你带我去县城看病,回来的路上你给我买了一根煮玉米,便自顾自匆匆忙忙向前走,我抱着玉米慢吞吞地啃,与你落下很长一段距离。突然你想起了我没有跟上,只偷偷往后一瞟后,仍然没有停下来,但明显放慢了脚步。只记得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前行,背在身后的,厚茧密布的大手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在那泥土道路上留下的深深浅浅脚印,就像一条回家的指南针。眼前,宛如废墟的老屋,像是记录着整个岁月变迁的黑白电视,一幕幕精彩故事在不断上演。

时过境迁,您已归土。

爷爷,现在我已经考上大学。曾经,我在无数个备考的夜晚孤军奋战,但我知道,并非是我孤身一人。做题时,从窗帘漏进的一抹光亮有你;思考时,轻拂我发梢的微风有你;归家途中,明亮的星星有你;家门口,夜里长明的路灯有你……你是否看见,我在大学校园里忙碌奔走,清晨时抱着书上早自习,傍晚和同学们泡图书馆,参加校园社团活动,与新交好友谈天说地,我已亭亭,请您勿念。

席幕容说“多少值得珍惜的痕迹都消失在岁月里,消失在风里和云里。”但我想说,您永远刻在我的心里。我不会忘记你给我摘的“星星”,不会忘记你故意放慢的脚步,不会忘记你带我看檐角的雨滴落后激起的涟漪,不会忘记你牵着我的手走过蝴蝶飞舞的夏日池堤。

满目余辉,痕迹犹存,我还站在您的身旁,陪您一起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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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西华师范大学同学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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