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李云中四画“西游”

更新时间:20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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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3日世界读书日,中国邮政将发行由李云中设计的《中国古典文学名著——〈西游记〉(四)》邮票1套4枚,描绘了我国古典名著《西游记》中第58回至第72回的4个经典故事。

撷取经典情节、场景、人物

邮票设计前,邮票编辑王静与明清小说、《西游记》研究专家反复沟通,确定了需要表现的最经典的情节、人物和场景。细赏邮票画面,看点不少。第1枚邮票画了且行且斗的真假美猴王,其中哪个才是真猴王?邮票右下角的寺院建筑是南海落伽山,还是西天大雷音寺?第2枚邮票上跟牛魔王在一起的是铁扇公主还是玉面公主?对此,设计者李云中和邮票编辑王静一一道来。

第1枚邮票“真假美猴王”取自小说第58回,讲述了孙悟空因为打死两个强盗,被唐僧赶走。六耳猕猴化作孙悟空的模样,打晕唐僧,抢走行李回到花果山,变出唐僧、猪八戒、沙僧和白龙马。真假猴王大战,观音、玉帝、唐僧……都分不出真假。他们从南海打到西天大雷音寺,才由释迦佛识破了六耳猕猴的身份。

这枚邮票上,身绕红光的是真大圣,位置在上;周身蓝光的是假猴王,位置在下,表示邪不压正。邮票右下角隐隐一座寺院,光芒四射,设计者李云中倾向于这是大雷音寺,因此初稿上画了具有异域特色的尖顶;而邮票编辑王静认为没有特指,最后设计者根据评审意见,参考敦煌壁画上描绘的佛界空中楼阁进行了修改。

第2枚“三调芭蕉扇”:讲述了第60回,铁扇公主给了悟空一把假扇子,悟空无奈又去玉面公主处找牛魔王借扇子,牛魔王不肯,还与悟空打了起来。打斗正酣时,牛魔王应邀赴宴去了。孙悟空趁机牵走牛魔王的坐骑,变成牛魔王的样子找铁扇公主骗走了芭蕉扇。牛魔王发现坐骑丢失料是孙悟空所为,气急败坏地赶到芭蕉洞,听闻铁扇公主哭诉,变作猪八戒的样子,追上孙悟空骗回芭蕉扇。

这枚邮票画面诙谐幽默,采用了蒙太奇的表现手法,在一个画面中分述两个场景:左上画了孙悟空从铁扇公主处骗得扇子,得意扬扬地搴在肩上往回走;中间和右下部分画了铁扇公主向牛魔王哭诉,牛魔王气得提着宝剑欲寻孙悟空算账。

第3枚“小雷音遭厄”:讲述的是《西游记》第66回的故事,唐僧师徒遭遇黄眉怪假设小雷音寺而被抓走。孙悟空被黄眉怪用金铙罩住,在天将的帮助下才逃了出来,他搬来的救兵也先后被黄眉怪用宝物收走了。弥勒佛现身,指点孙悟空把妖怪引到瓜田来。孙悟空变成一个大熟瓜,趁妖怪吃瓜时钻进他的肚子,上下翻腾,疼得妖怪连连求饶。弥勒佛收了宝物,降了黄眉怪。

邮票画面上,黄眉怪手捂肚子坐在瓜田里,前面是咬了几口的大西瓜,上方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威风凛凛地从他口中跳出,旁边是笑呵呵的弥勒佛,手里拿着收回的两件宝物。

第4枚“盘丝洞遇劫”:讲述了第72回,唐僧执意独自去化缘,误入盘丝洞,被7个蜘蛛精从腰眼中冒出的丝绳层层缠住。蜘蛛精去浴池洗澡,孙悟空化作饿老鹰叼走了蜘蛛精的衣服,并让猪八戒去对付她们。八戒跳入池中,吓得蜘蛛精四散逃走,三兄弟进洞救出师父。

邮票画了怪石嶙峋的洞府中,7个婀娜多姿的蜘蛛精将唐僧团团围住,一脸正气的唐僧双手持钵,旁边的石桌上摆着酒壶和杯碗。这枚邮票上共出现了8个人物,比较考验设计者的造型能力。

衣着朴素的唐僧师徒

票中的人物服饰不仅经过服饰专家的审核,而且很有趣,体现了设计者的用心。孙悟空和唐僧的服饰均与前几套邮票中的服饰有所区别。仅在本套邮票中,悟空出场3次,也次次着装不同。第1枚邮票中,一模一样的真假美猴王均身着黄衫、白裤、虎皮裙、皂靴,头戴黄色僧帽。第2枚邮票中,得了芭蕉扇的齐天大圣身着灰色僧衣、僧鞋,打着白色缠腿,未戴僧帽。第3枚邮票上的悟空身着黄衣、红裤、皂靴,也没戴帽。唐僧在第4枚邮票中出场,他身着青灰色僧衣、披着袈裟,未戴僧帽。黄色和青灰色均是普通僧衣的颜色,因此也是这组邮票中师徒的主要着装色彩。李云中认为,如果设身处地地站在人物的角度考虑,唐僧虽然有唐太宗御赐的锦襕袈裟和莲花帽,但他仅会在辞别唐太宗、弟子拜师、觐见女儿国国王等重大场合才会穿戴。平日里风餐露宿地赶路除魔,师徒几人的装扮应该是很朴素的。

西域风格的妖精

随着师徒取经路途过半,这组邮票画面的异域特征逐渐加重,展示了《西游记》“游”的特点。从女妖精的白色服饰、男妖精的发冠,到盘丝洞的酒壶、铁扇公主府内的桌椅等生活用具以及背景建筑等细节,均呈现了浓郁的西域风貌。

为了呈现原著的特点,邮票中的妖精也都被塑造得有血有肉,人性化十足。关于铁扇公主的造型,专家的意见是给她画个虎皮裙,李云中则想把铁扇公主的服饰画得美一些、西域化一些。理由是牛魔王被小妾玉面公主招到别处,铁扇公主见丈夫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难道不想换身好看的仙女装?而且这也比较符合她殷实的家境。最后铁扇公主的造型参考了敦煌壁画中飞天的形象。邮票中还出现了黄眉怪和牛魔王两个男妖精,其中牛魔王的扮相可圈可点:他并未拿自己的兵器混铁棍,而是拿了妻子铁扇公主的兵器青锋剑;也没像黄眉怪那样穿着盔甲,穿的还是赴宴时的“斯文装”。按照小说中的描写,牛魔王在与孙悟空打斗中忽闻有人催他赴宴,忙抽身回府换了领鸦青剪绒袄子前往,宴后不见坐骑便赶回翠云山找铁扇公主了解事情经过,情急之下找孙悟空报仇。赴宴自然没带兵器,所以邮票中他以这身装扮出场。

邮票创作的取舍原则

邮票编辑王静还指出小说中的几处“穿越”现象,例如,盘丝洞的妖精都是“三寸金莲”,而据学者考证,缠足开始于北宋后期,兴起于南宋。小说的故事背景发生在唐代,那时还没开始流行“三寸金莲”呢,怎么妖精就提前裹小脚了?另外还有小说中黄眉怪吃瓜的描述,在唐代只有贵族方能一见的西瓜,为什么妖怪却可以敞开吃?也有人认为,西瓜是在唐代西瓜经丝绸之路从西域进入中原,并因此得名,妖怪在西域吃西瓜又有何不妥?这些可能是冷知识,但又是非常重要的细节。作为邮票的“把关人”,王静多次请教专家、研读原著,对画面细节进行调整。

在文学和历史考证的“撕址”和权衡上,邮票的取舍原则是什么?王静认为,《西游记》是一部神话故事,这个选题比较特殊,不能完全以考古的角度去展现它,要求它多么严谨和严格。作者吴承恩是明代人,一生仅生活于江浙一带,他对唐代或者地域有他自己的想象,这些想象又带有他所处时代和地域的烙印,毕竟作者是文学家并非考古学家,所以在进行邮票创作时还是首先尊重原著,在原著中没有明确指出的地方,再兼顾年代和地域的特点。在这套邮票中,设计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大家展现了兼具时代、地域特点、艺术性、神话性,又符合原著的《西游记》。

最爱塑造人物

这套邮票的创作,从草图到线稿,再从上色到成品,每一个步骤,都需经邮票编辑交专家评议通过后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其中“盘丝洞遇劫”一枚,最初按照专家意见画妖精们洗澡的场景,后因考虑画面效果改画唐僧误入盘丝洞的场景。这枚票人物众多,又数易其稿,李云中笑称自己大半年来净画妖精了。

今年是李云中收获的一年,除了“西游记”第四组邮票即将发行,他创作的《山海经》画册也出版在即,他进行人物造型概念设计的电影《封神》第一部也将于暑期播出。除了画画,他还酷爱演戏,他认为,演戏跟画人物其实都是塑造人物,只不过语言不同而已。只有用心揣摩,走进人物的内心世界,才能塑造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对于邮票创作,他坦言自己“痛并快乐着”:痛来自各位专家学者思想的碰撞和争论;而设计“国家名片”,又给了他莫大的快乐和坚守传统文化的勇气。

作者:《中国集邮报》记者 小鲁

来源:中国集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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