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琼:《南田画跋》选读(四)

更新时间:20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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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 第213期 美育

南田云:

笔墨本无情,不可使运笔墨者无情。作画在摄情,不可使鉴画者不生情。

【读】:

笔墨本来是图画的一种工具,运用到绘画中就是一种技法,怎么可能有“情”呢?但是,如果笔墨无情,读者又如何能从作品中读出画家的性情来呢?如果画家没能通过作品中的笔墨的表现来传递出个人的观念、思想和情绪,那绘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可见,笔墨是需要有感情的。其实,有感情的不是笔墨,而是画家对笔墨的“移情”。这里的“情”亦不是单一的情,而是物之“情”与人之“情”的相互渗透、交融。万物皆有灵,在创作中,画家不仅要状物,还要摄情,当物之情际遇人之情,就会产生两种情感:一是物情的人化,一是人情的物化,最后达至心与物游、物我同冥的状态。中国绘画艺术在审美意识及其精神生态方面具有浓厚的玄学意味,是中国文化的内在体现。

前人固有言:笔墨可学,而性情乃不可学。因为性情乃人之独有,一人有一人之性情,性情有别,作品气韵自然不同。尚且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情,即便是画家本人,在创作中,其笔墨之“情”亦是受时间、环境、情绪等诸因素影响的。山水之色因四时而变化,人之情绪亦因朝夕而不同,故同一人之手笔,在彼时又一样,此时又一样,不尽相同。

文艺创作中素来有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诗画互证、诗画通融、诗画一律等命题,可以说是中国文艺的基本创作规律。盖绘画之法,虽诉诸笔墨勾染,形色状貌,但优秀之作品,必然笔墨中藴含性情、直抒胸臆,而后气韵乃现。中国画发展到后来,多是文人茶饭后之余事,陶咏性情之作,忌俗,俗则有胭脂气,俗则趣味全无。所以,对于画家来说,涵养性情很重要。而性情之涵养,大抵通过多读书、参明理来完善。从书画同体的理论阐述,绘画也叫写画,为什么说“写”,大抵与“读书”、与“性情”有密切关系。传统上,写似乎是读书人才有的专利,而写就是“泻”,就是抒泻,此为性情之事。故沈芥舟云:“笔墨之道,本乎性情,凡所以涵养性情者则有之,所以残贼性情者则去之。”笔墨之精神,是通过性情来作用的;反过来,好的笔墨亦可以涵养性情。

不仅作画者要有情,鉴画者也要有情。鉴画者的“情”亦有二:一是来自自身的情感;二是在读画过程中感受到作画者传递出的情感。如果一幅画不能打动观者,或者说没有能给观者有效地传递某种信息,那么这幅画几乎可以说是失败的。为什么说“诗缘情”“诗言志”“歌咏言”?因为艺术因情感的激动而作,艺术要表现作者的情志。又艺术的功能之一是“成教化,助人伦”,所以艺术创作的情感是要美好的,只有如此,艺术才能真正达到“成教化,助人伦”的效果。艺术家要把这种美好的情感通过艺术作品传递给读者,是艺术对创作提出的又一要求,也应该是艺术家的责任。

从起源来说,图画最早应该是为记事而诞生的,当人们慢慢掌握了技巧就形成了一种技艺,再后来发展成为一门形而上的学科。这个过程是需要条件的,我认为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对“道”文化的热衷追求是分不开的。《易》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是精神的,“器”是物质的,中国文化主张修养身心、健全人格,故注重精神的塑造,相反就会贬低对物质享受的要求。与文学的“诗言志,歌咏言”一样,图画亦被当做一种缘情言志的手段,甚或目的本身。有道是:笔墨本是无情物,图写丹青寄我情。■

—END—

编辑| 黄家馨

制作|千 惠

校对|王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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