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的写意人物画

更新时间:2020/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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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画必须将造型的特殊要求作为必要前提。因此,较之山水画、花鸟画,人物画留给画家自由发挥的空间似乎更小,也更具难度。人物画难,写意人物画更难,所以当代写意人物画家群体并不大。

而在这本来就不大的写意人物画家群体中,我们还常常会发现一些很明显的问题,诸如很多人对人物造型把握缺乏线性的深度表达;抑或对“形”“神”“意”三者关系缺乏深刻认知,将“意”的传达浅显地阐释为“形”的畸变;再或者对“写”与“形”的关系难以厘清……因而,很多写意人物画家还仅仅停留在“描”的层面上。此外,对“书”与“画”修为积累的缺失,使一些画家笔性的调理与笔法的养成“先天不足”。因此,写意作为中华民族绘画的特质语言,倘若你早期未能花大量时间用于功夫的“积累”、为自己未来的艺术做足准备的话,那么在后期倥偬的生计环境下,一些欠缺已是很难弥补的了。比如,在精神与物化两个层面上表达能力的双重缺憾,实际上已使不少写意人物画家站到了写意人物画的门槛之外。与其说今天新一代的中国画家看似对“写意”的价值已不屑倾重,倒不如说因环境与教育先天不足,对于中国画本体的认知已成为这一代人普遍存在的问题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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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争的写意人物画,我一直认为属于目前为数不多的依然坚守着写意学理内质的那类作品。显然,在当下这样的坚守尤显珍贵。陈争多年来埋头专心于中国书画、文史文论、中西方美术比较与美学等领域的研究积累,几乎没花精力去为自己“打造”声名,这种状态使他赢得了更多的研艺时间与空间。几十年的苦功,已近耳顺之年的陈争成为了当今写意人物画界颇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品读陈争的人物画作品,我们可以感受到一种令人信服的能力积淀。不论古今中外、男女老幼,还是窈窕淑女、智士哲人,他均纳于笔下,塑造出众多形态迥异的人物。此外,他在这些人物画中还注入了相当广泛的元素——从山川林木到花鸟虫鱼,从飞禽走兽到器皿摆件……这样的广泛涉猎显示出其超强的造型操控能力。

牧归图

近年来,陈争对生活在城镇周边的人群尤为关注。以此为题材创作的“高坡人”系列,成为其人物画的重要代表作品,很好地传达出画家对写意人物画的理解以及对中国画关于时代性问题的阐释。在今天的中国画坛,仍然坚持遵循内在的学理是十分难得的,而重学理又倾重当下、讲述时代并推动中国画实质性发展更为不易。这对于画家不仅仅是一种艺术态度,更是一种难得的能力。很多人要么一味止步于前人创下的某种画式(可不断重复并看起来“技艺娴熟”),艺术表现即由惯性走向惰性,其价值从平庸走向意义迷失;要么勇于表现现实,却又知难以达到中国画特有的内质要求而不得不进行廉价的语汇置换。而陈争“高坡人”系列的大写意实践,恰恰是在中国画学理探究与时代讲述上的双向推进。看似不变的学理内核与全新的母题拓展所达成的新境,正是他在中国画探索上的宝贵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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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争极善于把控“形”与“神”之间最美妙的契合点,从而使作品的“意象”达到最佳的“出镜”。因此他笔下的人物有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外形与内在的凝练—— 一种因“神”生“形”的中国式审美表达。这种表达与对当下鲜活生命的感知相交互,形成全新的写意人物视像——人物刻画既入木三分又不泥于写实。同时,在绘画过程中,陈争有效地驾驭了“形”与“写”的复杂纠葛,不囿于“形”、不疏于“写”,无“神”不可生“形”;无“写”,“意”更可贵。对于画家来讲,“形”与“写”是一种始终存在的郁结。强化“写”,易失于“形”;注重“形”,“写”将退化。“形”的功能性与“写”的非功能性的契合点,成为画家一生不断追寻的宝贵“判断”。而陈争似乎很善于处理这个问题。

此外,何为“写”也是画家必须分析的一个问题。一个人不精于书法,便很难理解“写”的涵义,因而“以书入画”虽为人乐道,但通常被认知为将书法的某种笔画简单地“挪移”到画法中去。而事实上,“以书入画”并不是简单地“挪移”,而是讲求“像书法过程(或方式)那样去画”,是以书理入画理。在书法方面,陈争也是从早年的用勤与积累中一步步走来的。当我们赏读他的画作时,可以明显地看出一组组笔法单元相勾连的笔墨线迹的灿然生发,提按、使转、疾涩、聚散、顺逆……合于笔法而又自在表达,个中之妙在于一个个富于生机的物像造型从纷繁的线条律动中跳跃而出。如画中的笔意未尽,陈争便会以书(题跋)相应接,直至尽其势。

斗牛图

正是以上诸多向度的营造与用心,使陈争的人物画释放着无限魅力。当观者动情于陈争的绘画时,与其说是有感于画中的形象,不如说是感受到了那种独立于“形”之外的惊涛骇浪般的笔墨“激流”。正是这条笔“显”形“隐”、先感于“笔”后辨于“形”的由外而内的审美路径,让陈争的写意人物画艺术具有了独特的审美意蕴。这是陈争画风的特质,更是他过人才情的展现。(附图为陈争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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