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墨海洋画“飞白皴”技法原理研究

更新时间:202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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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墨海洋画是上世纪90年代末我在跟随天津美院教授焦俊华先生学习焦墨山水画时,开始研究、开拓出来的海洋画新品类。用焦墨画海,其写意性、书写性和趣味性都极强,与其他海洋画创作笔法大不相同,它摒弃了水的作用,充分体现行草、大草书法对中国海洋画创作的支撑作用。特别是枯笔“飞白书”的线元素的植入,大大加强和扩大了具有双重功能的留白和飞白线条在焦墨海洋画意境中的主导作用。我提出的“焦墨画笔生五色”就是焦墨海洋画飞白皴水技法的基本原理,也是我对张彦远笔墨技法原理在焦墨画领域的验证和实践。

“焦墨画笔生五色”及其理论依据

“焦墨画笔生五色”是我从张彦远的“运墨而五色具”笔墨理法中提炼出来的焦墨技法原理。对于“五色”的问题,近现代曾有学者机械地把“焦、浓、重、淡、清”定义为张彦远之“五色”,甚至还有人把不属于墨的色度变化的“干”“湿”“黑”也拉入五色之列。例如“干、湿、浓、淡、焦”,或“浓、淡、干、湿、黑”,也有加上“白”合称“六彩”的,等等。殊不知,张彦远所论之“五色”并非截然可分的五种墨色,而是借用古文中惯用的概数“五”表示多变的墨色,措词科学、概念准确,类似“五颜六色”“五光十色”“五彩缤纷”等中的概数“五”之意,泛指多变的层次和不定数的浓淡渐变之色。这里的“浓淡”并不是所谓“墨分五色”术语中截然分成的浓墨、淡墨,而是指墨汁在宣纸上的“浓淡色度变化”。不管毛笔所蘸何种浓度的墨汁,其在宣纸上的运墨施墨过程中墨色都会有连续渐淡变化。例如:对“淡墨”,因其连续行笔施墨,宣纸上的淡墨会变得更淡。这是张彦远对水墨画笔墨理法总结出的笔墨规律,十分科学(郭文伟《对张彦远笔墨理法的科学解读》刊发于《中国书画报》2018年第32期)。

对于焦墨,单靠极少量水的作用无法使焦墨产生像水墨一样的色度(墨度)变化,然而,根据笔者研究,用纯焦墨作画,不论是山水、人物还是焦墨海洋画,都能呈现出张彦远的“五色具”之妙。其根本的方法就是借助于中国书法,以行草、大草笔法驾驭毛笔与焦墨、焦墨与宣纸、宣纸与毡子的特殊依托关系,找出它们之间的科学联系,使画面产生出与水墨画不同的特殊趣味性效果;驾驭焦墨点、线、面及其飞白、留白的疏密分布和虚实变化;驾驭毛笔含墨量(焦墨)及其墨中胶水的挥发速度;驾驭笔触力度、运笔速度和“一笔八面锋”(黄宾虹语)的变化,使之单色焦墨笔迹呈现黑白灰、虚实相生、既干裂秋风又润含春雨的类似水墨的立体效果。这正符合了张彦远“运墨而五色具”的笔墨理法科学规律,也就是我对张彦远“运墨而五色具”的笔墨理法概括出的“十六字诀”中的“色随笔生”,换言之,即“笔生五色”(郭文伟《关于“墨分五色”弊病的研究》,刊发于《国画家》2018年第5期)的技法规律。这就是我提出“焦墨画笔生五色”技法原理的依据。

至于古今传世的不少焦墨淡染、焦墨提醒和焦墨设色作品的创作方法,基本不属于纯焦墨技法,有人称之为“半焦墨”“点焦墨”或“焦墨焦色”,其与纯焦墨画的根本区别,就是画面墨色变化的生成方法有所不同。

焦墨淡染、焦墨提醒和焦墨设色作品,是依靠淡墨枯笔淡染,或淡彩皴染,或焦色皴染,使焦墨点、线、面所组合的意象产生立体质感,这种画面上的焦墨与淡墨,或与淡彩,或与焦色的色度往往悬殊过大,有不和谐之感。而用纯焦墨,采用“以笔代水、散锋泼墨、以干代湿、以枯作淡”的飞白皴染焦墨图像,画面的点、线、面与飞白线条墨色一致,其焦墨飞白线条的不均匀分布使焦墨墨迹所形成的黑白灰过渡自然和谐。

对焦墨海洋画,如何使之既能呈现“石尤怒卷,巨浪排山,海月初溶,潮如白马,是时,满目皆多崇冈峻崿”(《芥子园画谱》)的跌宕起伏和动感强烈的海洋近水海流、波涛的阳刚之势,又能刻画风潮俱平、阴柔雅静、纹理优美、微茫缥缈的海洋近水意象,或云雾暝漠、虚实多变的海洋迷远之境?除了熟练掌握传统山水画和当代彩墨海洋画功力和技法理论之外,还必须熟练掌握“运墨而五色具”和“焦墨画笔生五色”的基本原理,具有较好的书法功底,特别是草书笔法功力。这是焦墨海洋画书写性特征所决定的。

焦墨海洋画“飞白皴”的技法规律

焦墨“飞白皴”就是焦墨海洋画皴写海水之法。“飞白皴”是我在继承天津焦俊华、北京张仃焦墨山水画的基础上,在张彦远笔墨理法、黄宾虹的五笔、七墨、不齐之齐和宋韩拙的“三远”理论指导下,在修炼普通山水画和设色海洋画创作的基本功之上,按照“焦墨画笔生五色”新理念,把中国书法行草、大草及“飞白书”(由后汉蔡邕首创)笔法,融入焦墨海洋画创作,开拓出来的焦墨海洋画皴水之法。

如何实现焦墨“飞白皴”呢?我在中国山水画、海洋画创作中,发现枯笔散锋用笔(最好是硬毫或加健狼毫),对焦墨有破墨之独特功效。它在宣纸上能够更容易产生飞白,既能皴写高光石面及瀑布水流,又能书写海水流态、流线。于是,我就进行了焦墨海洋画试验创作,发现枯笔散锋产生出焦墨飞白的造型功能,由此开始研究焦墨飞白皴水之法。使焦墨海洋画的水体动态造型、趣味性、虚实变化和气韵焕然一新,对我的焦墨海洋画意象的创新和气韵的提升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这种皴水之法,先后得到了焦俊华、赵英斌、朱欣根、刘家城、宋振华、韩祖音、宋明远、郭凤祥、王山岭、王冠一、李海涛、张本平等诸多知名艺术家及海洋画派同道们的支持、鼓励。下面,对“飞白皴”的形成和内在规律作具体解读。

为了完善焦墨海洋画“飞白皴”及其内在规律,提高焦墨海洋画笔墨趣味和气韵效果,我研究了中国行草书法“飞白书”的历史渊源,以及中国画史和书法史文献中有关“飞白书”的记载和作品,特别得到了吴玉如先生的再传弟子、天津书法家王冠一先生的精心指导和支持。我把中国书法传统的“飞白书”作为焦墨海洋画创作的技法支撑,逐步形成了“以笔代水、散锋破墨、以枯作淡、以干代湿”的焦墨海洋画飞白皴水之法。

“以笔代水”,即由于焦墨的含水量很少,无法用水墨的笔法、墨法产生出“五色”效果,所以运笔时就必须掌握毛笔含墨量(焦墨)及其墨中仅有的一点儿水分的挥发程度,以书法的行草、大草等多种笔法和饱、渴、干、枯的含墨之笔,取代溶墨在宣纸上连续渍渗开去的水之作用。

“散锋破墨”,即科学地利用硬毫散锋之笔,依靠散而粗细不匀的墨毫,对单色焦墨进行运笔分散施墨,呈现出粗细和间隔不等、虚实不同的虚线墨迹,产生出墨迹灰度色变的视错觉,为焦墨飞白皴水创造条件。

“以枯作淡”,即以渴墨之枯笔,用适当的行草及大草飞白笔法,对海水流态、浪花及岸礁高光面,皴写出不同疏密度的见笔飞白墨迹。此时的笔毫,枯而不干,笔上的焦墨很少,焦墨着纸颗粒很细,一般采用侧锋擦染,使之生成类似水墨多层次淡染的效果。

“以干代湿”,即以水分已尽的焦墨干笔取代淡墨湿笔。此时笔毫及其所运之焦墨几乎皆干,呈现出类似于无数支极细软铅笔一样的散锋焦墨干笔,其着纸颗粒更细,因此,以中、侧锋擦染即可创造出虚实相生、不匀而韵、灰度多变的远水、云、雾留白意象。

这就是焦墨飞白皴水之法的内在规律。若在黄宾虹“五笔”“七墨”“不齐之齐”理论与我关于张彦远笔墨理法总结出的“笔随意运,意由色呈;墨随笔施,色随笔生”十六字诀的指导下,将以上四点综合运用,即可创作出气韵生动的焦墨海洋画来。例如我的作品《沧海颂》《惊涛裂岸》《海防之歌》《玄远墨流注真情》等焦墨海洋画,都是根据上述技法原理、笔墨规律创作出来的。(附图为郭文伟作品)

沧海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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