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 | 纪念程十发诞辰一百周年

更新时间:202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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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知名画家、上海中国画院原院长程十发先生诞辰100周年。为了纪念程十发先生对新中国美术发展及海派艺术所做出的贡献,由上海中国画院和程十发美术馆主办的“精艺报国——纪念程十发诞辰100周年艺术展”于3月20日在程十发美术馆开幕。

这是一次罕见的程十发大展,既有上海中国画院的馆藏,也有向社会寻觅与征借的精品力作,展览从早年的摹古山水,到连环画的创作,再到少数民族人物画作品,呈现其风格演变与画艺人生。

程十发

文|张渝

程十发,原名程潼。19岁那年,老师李健为其改名“十发”。如果从度量单位说,程十发的“程”,恰恰是古代度量名。寸之千分之一曰发,十发为一程,十程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基于此,可见李健点石成金的文字功夫令人钦佩。遗憾的是,由于资料有限,对于李健本人的艺术成就,我知之甚少,关于李健的话题只能按下不表。不过,也正是李健改定“程十发”这个名字,提示我用纳兰性德的诗句作为题目,说说我心中的程十发先生。

程十发《向毛主席报喜》1960年

1960年,上海中国画院成立,首任院长为丰子恺。相比于丰子恺以及那个时代的众多大咖级老先生,当时的程十发还是处于后排位置的年轻画家。从后排仰视傅抱石、潘天寿、吴湖帆、贺天健、陈之佛、丰子恺、钱瘦铁、江寒汀等一众老艺术家,程十发面临“关口”的框限。纳兰词“身向榆关那畔行”的“榆关”指的是山海关,这个山海关自然也是关口。因此,从程十发进入上海中国画院到后来成为院长前,他一直面临“出关”,然后“身向那畔行”的问题。

程十发《歌唱祖国的春天》1956年

所谓的“那畔行”即程十发先生自身的艺术走向。如果说一众老先生构筑成的“榆关”是明确的,那么,程十发的“那畔行”则在“山一程水一程”的行脚中雅俗并取。这种雅俗并取的兼容性构成了程十发艺术的第一个特点:文人画的笔墨情怀里,有着非常浓烈的民间情趣。程十发说:“画要有天趣、味道,追求修饰就乏味,追求原始、天真的有味。原始的彩陶、壁画在当时并不追求什么技法,但富有味道。”此言一语道破他一生孜孜以求的关键。

程十发《夏天街头》1958年

除了不多的一些我们今日称之为主题性创作的作品,他的大多数作品,不论花鸟,还是人物,总是在文人画的审美旨趣与农民画、年画的直抒胸臆间周旋,互生,互渗,寓庄于谐。这就直接标识了程十发不同于前排“榆关”内所有艺术家的第二个特点:谐趣。这个特点,上承丰子恺的风俗风情画,但更加好玩。不难发现,程十发笔下的人物总是胖阿福一般地充满幸福感,这种幸福感一旦爆棚,就是喜感。纵观中国现当代绘画史,作品中能有程十发这种喜感的艺术家十分少见。这种喜感成就了程十发艺术风貌的独特性,却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程十发艺术的高度与厚度。

程十发 《召树屯和喃诺娜》画稿之一

谐趣之外,程十发艺术的第三个特点是色彩的运用别开一枝,在清丽中使用俗色却并不俗气。这种功夫在现当代画家中也不多见。

关于程十发的艺术,我在2002年出版的《雪尘语画》一书中有过点评,今日重读,并无太多需改动之处,于是转抄于此:

程十发《葵花女孩》1982年

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初,中国人物画曾有一个小高潮。此一时期,程十发的《第一回胜利》《歌唱祖国的春天》等作品虽被当时的主流题材挤到了边缘位置,但是,孕育于笔墨间的那股发自民间的趣与色已然准备走向前台了。此后,民间玩具甚至剪纸艺术的某些特点竟然渐渐生成了程式人物的一大特征——圆圆的脸蛋上的两朵胭脂红。从这种民间情趣出发,程十发的笔线固然没有抛弃文人画家孜孜以求的线意,但其已然走远了。他那“或粗或细、或畅或涩、忽浓忽淡、忽疏忽密”的线条以及渲染、浸染、破积等鲜亮而又滋润的墨色,更多地使人想起小孩过家家般地真挚与随意,有了这些,偏远地区美丽善良的少女与小鹿也就成了程十发“过家家”的招牌菜。如果说20世纪中国人物画史不得不为程十发留下一席之地的话,其主要原因便是他十分独特地在书卷气中吸纳了民间情趣,这使得他的一些历史题材作品,比如《范蠡与西施》有了惹人亲近的体温。

程十发《木兰从军》1983 年

程十发《山中白云图》1986 年

程十发《仿马琬山水》1948年

程十发《元人杂剧·周瑜谒鲁肃》 1996年

本文刊于《大河美术报》2021年3月26日03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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