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笔柔情|中国历代女性印人述评

更新时间:202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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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篆刻创作领域,女性的参与人数历来远不及男性,悬殊的实际状况可通过相关的印人著述略见大概,在周亮工《印人传》、汪启淑《续印人传》和叶铭《再续印人传》以及其《广印人传》中,皆可发现女性身影,这四部印人传诹辙录的印家有所重复,愈晚出的传记,所收印家愈多。《广印人传》所录印家凡1556人,其中含女性14人,而在其“补遣”部分有285人,其中有女性10人。合计之后,总人数为1841人,女性24人,约占总人数的百分之一。女性书家印人稀缺,与所处的社会环境息息相关。封建社会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篆刻创作活动很难走出闺门,只能深藏闺阁,孤芳自赏。现今的女性书家印人大量出现,因为社会环境改变了,但家庭环境仍然有一定的影响。归根结底,成就大小与各自的创作实力息息相关。

“朗如明月入怀”印

“老不晓事强著一书”印

明末清初,韩约素,自号钿阁女士。最早以女篆刻家身份载入史册。其史迹见《印人传》。

总的来看,印人相对书家较少,女书家已少之又少,女印人更是屈指可数。近日笔者整理篆刻资料,顺便整理出历代女印人的资料,罗列出50多位,比起书家来说,仍属“小众”。但即便今天来看,她们很多人的作品仍然是非常出色的。本文不再就具体作品进行考据和风格分析,这方面的论述已有很多,本文主要就宏观文化背景略作反思。

从籍贯来看,女印人分布地区集中在江浙沪皖一带,共29位,其次为两广地区,有11位,再次为湖南、河南和江西等地区。女印人分布的主要地区乃是明清流派的兴盛之地。按照时间来分,明代有1位,清代29位,其中汪启淑还有一位小妾素云没有列入其中,还有一位名杨琼笙,在网络上查不到任何资料。近代16位,与顾青瑶同时期的吴门赵含英和贺天健的继室钱漪兰,缺少资料,没有列入,当代选出7位,属于转型期代表人物。女性印人创作的顶峰期在清代,地域在江浙沪皖,符合流派印的整个发展大势。

金素娟,清长洲(今江苏苏州)人,载入《续印人传》

明代以前没有女性印人,其实男性印人也很少,知名的不过宋代米芾、元代赵孟頫和吾丘衍而已。自汉印到宋元,乃是印章艺术性的“波谷期”。尽管现在看待角度发生了变化,“看到六朝唐宋妙,何曾墨守汉家文”?事实上,相对汉印来说,无论是艺术性还是可以拓展空间,都无法相提并论。

印人流传后世,依赖的是作品,有印谱传世就更好。列叙女性印人时,于其身份多以父家或夫家为主,并不难理解。由于女性的社会生活空间狭窄,直接影响了她们在篆艺方面的发挥,首先是无以传其学,只属个人寄情之余事。再者,男性印人辑有个人印谱者甚多。近代以前,女性印人个人印谱流传者少,偶可见及,如张沄为其妻刘淑媛所辑之《玉芬馆印存》,章韵清与章韵玉姐妹合刻之《鸿雪楼印谱》,还有方若徽的《闲云阁印谱》等。近代以来渐多,如徐粲章1934年辑自刻印成《散朗轩印印》,谈月色辑有《月色印谱》,冼玉清在1936年辑有《琅玕馆印谱》,顾青瑶辑有《绿野诗屋印存》,刘淑度辑有《淑度印集》。退一步讲,印谱算是一个“宏大工程”,能够见到一二作品的女性印人也不多,比如马汝玉,汪启淑《讱葊集古印存》收其所刻一印,已经非常珍贵,或许是有些女印人的作品散落人间,没有公诸于世。有的人甚至只有一个名字。即便如今网络非常发达,也难觅其踪。

《读书击剑》为秋瑾烈士生前用过的一方闲章

这些女性篆刻家能够将名字传下来,与同时代的人关注和记录有关。清代印人留名尤其得益于当时的理(史)论家和印谱出版家。清初周亮工撰写《赖古堂印人传》,收录了60余位篆刻家事迹,其中只有一位女印人韩约素。乾隆间歙人汪启淑撰《飞鸿堂印人传》,收有两位女印人杨瑞云和金素娟,都是自己的小妾。古代会刻印的女子自然不止上述三位,只是其他人没有机会被周亮工、汪启淑这样的权威和“好事者”写入印人传记中而青史留名。

女印人大多有字号行世,说明存在一定的文化地位。清代梁德绳一门,母女三人皆为印人,极其罕见,惹人关注,殊不知存在强大的家族文化背景。梁德绳为侍郎梁敦书女,梁诗正孙女。文静玉背后的男人陈文述,则是乾嘉时期江南地区热心推动女学的学者,与南京的袁枚可相媲美。近代孙锦,不单单刻印,还善拓边款,兼能拓古彝器款识及全角,可与阳湖李墨香齐名。又擅制印泥,称得上印泥制作家。作为吴隐继室,吴隐在上海西泠印社生产销售“潜泉印泥”时,出力尤多,堪称最佳贤内助。

谈月色(1891~1976),书画有“梅王”之誉,篆刻以汉印、瘦金书造诣更深,有“女子制印第一高手”之称,她以瘦金书体入印,开创了印学史上的一大创举。

当历史的车轮行进到二十世纪,由于时代转换的原因,女印人的主体意识觉醒成为一种必然,创作变得更加突出而有个性,但个人身份,仍具有“旧时代”的特点和烙印。当代女印人主要罗列七位,其中谈月色、宋君方为印人之妻,赵林为印人之女,冼玉清、刘淑度、萧娴等皆师出名门,顾青瑶出身大户人家,乃是“旧时代”最后的“余波”。这些特定现象的出现和特定人物的存在,是由特定的时代因素造成的,不可复制。现在的女印人,通常是出于兴趣化、专业化和职业化的选择。

谈月色毕生从事艺术活动,精金石、考古、书画、诗学,还善拓古物全形。绘画有“梅王”之誉,以瘦金书体入印,属于“创举”,有“女子广东制印第一高手”的美誉。在新文化运动澎湃的年代,蔡哲夫以一个艺术家的眼光,且从文化传承的角度,肯定谈月色的艺术天赋,并为之创造学习条件。谈月色得益于丈夫的引导,又受到当时黄宾虹、王福庵等名家的指导,艺术水平精进,故沙孟海评曰:“月色故以画梅著称,余但知其能诗,未知其并能印,近来获读所刻印,下笔有法度,盖得哲老与宾虹指授者”。

刘淑度(1899-1985),名师仪,字淑度,原籍德城区,我国著名女篆刻大家,中国女性篆刻艺术开拓者和“女子篆刻家先驱”(齐白石语),被称为“中华当代女子篆刻第一人”。

刘淑度也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女子。1927年,刘淑度拜师齐白石,成为入室弟子。齐白石曾屡次指出:“篆刻史上没有女子成名传世,而今淑度已成女子篆刻家的先驱”。刘淑度一直坚持到80多岁,从未封刀。齐白石年近古稀之时,亲自刻“白石弟子”和“千石印室”等印章相赠,予以充分肯定。

通过对女印人创作状态和文化背景的分析可知,女性篆刻创作乃至一切文艺创作确实是受到父兄、夫君的影响。无论男女,“家学”是书印主要传承方式之一。历代女印人当中,不但有父传女,诸如高时敷和高奎,赵古泥和赵林,也有母女、姐妹印人出现,如梁德绳和许延祚、许延礽姐妹,章韵清、章韵玉姐妹等。夫妻两人皆是印人,不仅是红袖添香,更是志同道合,则佳话永续,诸如汪启淑和杨瑞云、金素娟、素云,梁袠和韩约素,吴昌硕和施酒,吴隐和孙锦,蔡哲夫和张娍、谈月色,黄高年和李善芬,寿石工和宋君方。

当代更多女印人的研究,还是留给后人。女印人的影响力虽与家世背景息息相关,但最终取决于个人创作实力。这才是根本性因素。

原文刊于《大河美术报》2021年3月5日14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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