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观察 | 美术展览“网红化”,是欤非欤?

更新时间:20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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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来,得益于国内艺术展馆的蓬勃兴起,一些展览持续成为热点,其中不少美术馆也不再以精英姿态去说教和灌输知识给大众,光怪陆离的声光电展示效果成功圈粉了一大票原本跟美术馆无缘的年轻受众,于是坊间有了“美术馆成为视觉游乐场”以及一些展览成为“网红展”的观点。

对于年轻人蜂拥“打卡”艺术展的现象,业内人士各执一词。“打卡”真的比看作品更重要吗?展览“亲民化”真的会影响美术馆的功能定位吗?这对国内美术展馆的运营又会产生哪些影响?

国内“网红展”方兴未艾

“网红展”是随着社交媒体、互联网经济和新的消费模式兴起而出现的一种社会文化现象。根据外文翻译过来的概念,即“快闪展”或适合拍照并分享在社交媒体上的展览。“快闪展”最早可追溯至2007年的纽约,此时艺术品的展示空间十分紧缺,于是这样一种短时高效的空间使用方式便应运而生。然而,直到2016年纽约的冰淇淋博物馆开放、5天内30万张门票被一抢而空,“快闪展”才真正进入并占据了大众视野。

“雨屋”展览现场,上海艺术爱好者在2015年第一次感受到“沉浸式”艺术的魅力

中国的网红展现象几乎在同一时期初露端倪。从2013年“草间弥生——我的一个梦”在上海当代艺术馆吸引了约30万人参观,几乎是国内第一个达到刷屏的当代艺术展,毕加索、梵高、莫奈成为那段时间展览上常见的名字,到2015年《雨屋》的到来开启了网红展览新阶段,再到2019年吸引很多年轻人的鲍勃·迪伦大展和2020年9月未展先火的苏轼大展,排队看展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同时,随着民营美术馆的发展和壮大,几乎每年都会有几场引起关注的排队展。公众排队看展渐成常态,美术馆也有了更开放的姿态,展馆在展示艺术作品的同时,通常会体贴地设置几处“打卡”作品,也成为其展览运营和推广的一部分。由此,美术馆不再以之前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态应对普罗大众,而是将公众聚集在美术馆当中,鼓励公众主动发现和分享在展览中所得到的体验。

2019年3月7日,“草间弥生:爱的一切终将永恒”展在上海复星艺术中心开幕

观看和鉴赏艺术并非专业人士的特权

网红化日趋成为美术馆及其展览的一个现象,如今很多民营美术馆都在以“自己是不是一个网红打卡点”为考量来做展览。对此,《大河美术报》记者采访了上海艺仓美术馆艺术总监张熹,他认为,需要从两个角度看:第一,目前美术馆基本面临着经营的问题。就中国的美术馆来讲,它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门票、展览周边和赞助。这三项有一个共同的指标——人流量,也是很多美术馆馆长的KPI(关键绩效指标)。基于此,美术馆就会采用一些方法去调动大众。第二,美术馆是一个传统行业,从最开始的沙龙到博物馆,再到分化出的美术馆,美术馆的观众和观看方式也在历史中有了一些变化。我们从工业化社会逐渐转向商业化社会,又到了现在所谓的物联网社会,接受知识、认识世界的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今天来美术馆的主力人群多是80后、90后和00后,他们成长在互联网时代,接受信息的方式是平面化、碎片化的,同时又是具有互动关系的。这样一群人的文化背景和社会背景完全不同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展览的表述方式发生的变化,在一些保守主义者看来,可能就是一种网红式的展览。

美术馆已成为打卡地

但业界人士认为,信息化时代,很多美术馆的经营仍面临很大挑战,借助网红展获得更多的流量,是对美术馆经营的正反馈,能帮助其更好地持续性地经营和发展。

从美术馆管理者的角度,张熹对于“网红式”展览的态度是积极的。“没有这样的展览,年轻人还有可能进入美术馆吗?如果因为这样的一些展览,年轻人买了票,走了进来,用眼睛看到了一些东西,在他的视觉记忆中存在了一个片段。这个片段也许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后,就会起到很好的作用。做一个展览,我绝对希望不仅仅来一千个绅士一样的人,可能更希望来一万个年轻人。网红展作为一种新的现象,我们不能简单地说,它就是肤浅的,这种现象还有待观察,一切都在变化成长中。”

鲍勃·迪伦 《无尽公路Ш》

流量上来了,展览更加“亲民化”甚至“低龄化”了,这种平滑式的观看和沟通,会不会影响美术馆的功能定位?对此,河南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河南省美术馆原馆长化建国认为:“网红这个字眼背后,实际上是随着科技发展而产生的一种新的传播形式,它能够通过互联网表达自己的观点,从而形成流量体,一定意义上,网红的产生是人在社会阶层中话语权的上升。每一份体验和感知都是宝贵的,观看和鉴赏艺术并非专业人士的特权。网红美术馆是时代的必然,让艺术通过网红的推广,走入寻常百姓的生活当中。网红不会改变美术馆的定位,因为美术馆的内容永远是第一位的,如果没有好的展品,好的策划,单纯靠网红运营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存在的。”

谈及当代艺术展览,化建国更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觉得如今国内的一些美术馆开始尝试对传统艺术和展陈方式发起挑战,装置、新媒体、沉浸式展览似乎更加被民营美术馆所喜爱。同时,美术馆也必然有它的学术定位,比如要收藏,要进行严肃的学术展览,要进行更多的艺术公众教育。如何达到学术性和流量兼得,是未来国内艺术展馆面临的重要命题。

“KAWS:始于终点”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17年

展览本身的艺术含金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网红展”的背后,意味着艺术家和美术馆要通过思考和工作方式的转变,使得艺术在公共领域中传播发酵,发挥最大的效应。中国国家博物馆原副馆长、著名美术理论家陈履生对本报记者表示,数字化的时代,包括博物馆、美术馆在内的很多传统行业都不可能完全拒绝数字技术、拒绝屏幕。数字技术可以辅助展陈、提升教育、带动推广等,其中3D扫描可以帮助文物复制,数字化技术还可以提升书画的复制水平……现代化的复制技术可以达到逼真的皮毛,却不能深入核心,不管怎么做“沉浸式”,怎么搞“声光电”,说一千道一万,人们还是要去博物馆、美术馆看《蒙娜丽莎》《向日葵》《清明上河图》。

2016年《不朽的梵高2.0》艺术特展

“搞新科技的植入,管理者的初衷是想通过‘新’来吸引眼球,结果一哄而上,反而形成了新的‘千馆一面’。”陈履生说,“据我所知,很多博物馆几年前花了很多钱搞了新花样,几年之后,设备老化,技术更新,却跟不上变化,难以应对出现的问题,很多场馆中的电子设备不能正常运转,表现出了科技化后的尴尬。因为当初布展时有很多预算,而开馆之后在日常经费中缺少更新的费用支持。如此,正好像传呼机在模拟信号时代的‘新’,成了数字时代的‘旧’。现在传呼机已经不见踪影,成了博物馆中的展品。科技在不断更新换代,而博物馆、美术馆还在那里。”

在美术馆创造一切有利条件去吸引与培养观众的同时,我们也应注意到,展览本身的知识含量、艺术价值永远是第一位的。“对于我们来说,展览的核心当然是重要的,当你把这个形式做得足够吸引人,观众愿意来打卡也不是不好,但是如果形式超越了,或者说它的表象超越了展览的核心,然后变成一个快速消费的过程,可能也不是我们做展览的初衷。所以无论是策展人还是主办方,首先要想清楚展览的核心到底是什么,这个度要把握好,不要喧宾夺主,如果只是个壳儿的话,我觉得观众很快就会把它消费完,也不会有真正进一步打卡的可能性,而是时髦一阵儿也就过去了。”北京画院院长、中国美协策展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吴洪亮对本报记者这样表示。

2017年,龙美术馆(西岸馆)“詹姆斯·特瑞尔回顾展”,观众在作品前争相留影

不知不觉中,众多美术馆向公众推送的展览和活动,已成为城市生活的一部分。随着一家家美术展馆的建立,城市文化也在不断提升。无论是艺术界,抑或观众群,对“艺术特展网红化”均有清醒的认知和自身的价值判断。毕竟艺术是有潮流和迭代的,真正的好作品,不应该惧怕成为“网红”。因为终究,真正的艺术仍是沉淀且可以直面人心的。(文/杨媛 左赞 王岗飞 刘杰)

本文刊于《大河美术报》2021年2月5日6、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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