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鹄:现当代艺术正处在价格迅速膨胀的前夜

更新时间:202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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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现当代艺术市场正处巨变当中,由于货币环境、全球局势、收藏心理等等因素影响,市场的界限正在被慢慢模糊。比如北京和香港这两个艺术交易的重要城市,以及在一级市场上迅猛发展的上海。

而从激战正酣的春拍中,我们也深刻地感受到,以传统艺术交易为核心的北京,近一两年在现当代艺术板块的竞争越来越大,资源和梯队也在重新调整中。

现当代艺术夜场

2021年6月4日20:00

北京国贸大酒店A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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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内现当代艺术拍卖的传统劲旅,北京保利也在春拍的激流中打出了两张王牌中的王牌:陈丹青《西藏组画·牧羊人》和刘野《竹子 竹子 百老汇》。但面对愈发多元化的市场,重磅作品重现拍场,如何再讲故事?而一件生货,其价值认定的线索又是什么?

北京保利拍卖现当代艺术部总经理常天鹄

在北京保利预展及开拍前夕,雅昌艺术网特别对话北京保利拍卖现当代艺术艺术部总经理常天鹄,就春拍亮点、市场趋势以及投资时机展开了对话。看看在市场大发展的表象背后,又能提示出什么样的可能性?

质量重于数量

挖掘作品的最大价值

雅昌艺术网:今年春拍的整体征集思路与往年有何不同?

常天鹄:很多时候并不是先确定思路去找相应的作品,而是根据征集到的梁柱型的核心作品,再围绕它们构建思路,去搭配第二梯队、第三梯队的重要作品。

大概两个月前,我征集到了春拍的第一个大件——陈丹青的《西藏组画·牧羊人》。这件作品我前后谈了十年,其间陆陆续续问过好多次,但委托方一直觉得时机不成熟。随着我对这件作品的认识不断加深,加之各方面条件陆续成熟,终于能在今年让这件里程碑式的作品重现拍场。不夸张地说,《西藏组画·牧羊人》相当于40年前中国当代美术的起点,从艺术影响力和市场流通的角度来看,能与这幅画相提并论的同时代作品,就没有,仅此一件。

不久之后,我又敲定了刘野的《竹子 竹子 百老汇》。在电话里听到作品尺寸是6米乘9米,当时觉得很大,但还没有概念,只有当亲眼看到这幅画时,才被它深深震撼。由于疫情原因, 人和人之间面对面的交流机会少了,基本都是通过网络来交流,但是这种交流不充分。尤其是对这件《竹子 竹子 百老汇》,通过手机看小图,和看原作完全是两回事。对它的理解、定位、评估也会完全颠覆。

刘野《竹子 竹子 百老汇》

布面油画 600x900cm2011年作

估价待询

出版:

1.《刘野的Bamboo Bamboo Broadway现代主义》美国艺术2012年9月7日2015年版

2.《北京艺术家给我们带来的鸟和竹子的景象》P14 /华尔街日报2012年版

3.《刘野眼中的世界》 P45 艺术银行2012年版

4.《刘野:Bamboo Bamboo Broadway激变》 P207 2012年版

5.《Bamboo Bamboo Boradway》 P6 纽约斯珀隆韦斯特沃特画廊2012年版

6.《结构、光线、音乐:Bamboo Bamboo Broadway刘野的经典记忆》 P40-43 纽约斯佩罗尼韦斯特沃特画廊2012年版

7.《Bamboo Bamboo Broadway》P7-8 纽约斯珀隆韦斯特沃特画廊2012年版

8.《刘野》 P102 & P107 白墙2012年版

9.《灰色的狂欢节:2000年以来的中国艺术》 P122 桂林出版社2013年版

10.《舞动雪花》 P62 美术文学出版社2015年版

11.《刘野目录图解》 P234-235 & P348 哈特耶·坎茨·维拉格2015年版

展览:

2012 Bamboo Bamboo Broadway 斯珀隆韦斯特沃特画廊,纽约州纽约市

最主要的两件作品确定后,接下来就是找与之配合的作品。比如吴冠中顶尖作品《富春江边》,与这两件作品呼应,连接着三个中国当代艺术史基本大方向。此后是朱德群、周春芽、曾梵志,最主要的几件作品抓住了,其他的就顺理成章了。

总体而言,我们春拍重点不在量,而在质,要以专业的学术和营销能力,将每一件作品的价值最大程度地挖掘出来,价值确定了,价格也就有了依据。

吴冠中《富春江边》

木板油画 61×46cm 1963年作

签名:荼 六三

估价:2200万-3500万元

雅昌艺术网:在精品展上,《竹子 竹子 百老汇》给人非常强的视觉震撼,但其画面主题又似乎特别简单,就是一根根的竹子,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件作品?

北京保利拍卖现当代艺术部总经理常天鹄,于北京保利2021春拍北京精品展现场解说刘野巨作《竹子 竹子 百老汇》

常天鹄:对这件作品而言,不能从抽象或具象的简单定义来看。其中融汇了许多东西方的艺术精华,包括很多哥特式建筑元素,有巴赫的复调音乐,有光谱与意大利文艺复兴湿壁画色彩体系,有蒙德里安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有受到中国古代大师倪瓒的影响。就像刘野自己说的:“我是在大海里游泳,不是在游泳池里游泳。”

在视觉逻辑上,《竹子 竹子 百老汇》也非常出色。其中纵贯式的竹子线条,斜向不规则的四边形光线,以及逐步弱化的色彩调性,仿佛构成复调音乐中平缓过渡,一个章节中只有一个高潮,而是不是激烈的大起大落。

刘野《竹子 竹子 百老汇》局部

《竹子 竹子 百老汇》也是刘野目前尺幅最大的一件作品,由9件2米乘3米的画构成,可以用九宫格的方式摆放,也可以横过来以2米乘27米的方式。两种排法所营造的感受也有所差别,如同两个不同的乐章。

雅昌艺术网:刘野近几年价格屡创新高,纪录被大幅提高,对于《竹子 竹子 百老汇》的价格预期会是多少?

常天鹄:这件作品还没有接受过市场检验,要看多少人能接受这么大的尺寸。但价格肯定会超过刘野现有的拍卖纪录。

我个人希望《竹子 竹子 百老汇》能进入到一个专业机构,永久流传下去。因为这件作品是刘野花了两年时间,呕心沥血之作。之所以画这么大,刘野的本意其实就是不想出售它的。

《竹子 竹子 百老汇》每个部分上都有刘野的米菲签名

不过9个部分上刘野又都签了9次名,也是可以分开卖的。但我希望买家在买到这件作品后,也能一直保持其完整,这既是对艺术的尊重,也是对艺术家的尊重。

雅昌艺术网:陈丹青的《牧羊人》也是本季的一大亮点,最近中国油画院也举行了针对性的展览,造成很大反响。40年后再看陈丹青《西藏组画》,您觉得它对中国文化价值与意义在哪?

陈丹青 《西藏组画 ·牧羊人》1980作

板上油画 78.6 × 52.3cm

签名 1980.9

估价待询

《西藏组画 牧羊人》的出版著录经历

常天鹄:这组作品的意义在于给当时的中国美术界一个思想启蒙,它摆脱了政治主题性叙事,或对是大场景的呈现,开始将视角对准生活,挖掘人性的根本,以个体思维替代群体思维。

而在《西藏组画》中,《牧羊人》又是露面最多的一件,也是目前《西藏组画》中唯一在市场上流通的。画中牧羊人正在接吻,这在今天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在40年前,还是很难在公共场合见到的。这是带着激情的、真实的生活。比如中世纪向文艺复兴过度时,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作为一个转折点,唤醒了对人性的解放,陈丹青的《牧羊人》也是这样一部转折式的作品,它唤醒了中国人对人性的解放。

而且《牧羊人》的影响力不局限在美术界,它还火出圈影响了新文学、新电影、新戏剧等多个维度,出版著录极其丰富,并持续影响着此后每个时代的年轻人,直至今天。

中国油画院“四十年后再看陈丹青《西藏组画》”现场

雅昌艺术网:《西藏组画》和《牧羊人》对今天的艺术还有怎样的启示?

常天鹄:前一段时间,陈丹青的“西藏组画”展览在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开幕,陈丹青在自己作品玻璃上写了一句话:“年轻人,不要太看重这些破纸片,要相信你自己”。

《牧羊人》 素描草图

我觉得他要表达的意思是,他当年什么都没想,就是凭着直觉,凭着对人性最真实的捕捉画了这些画。今天的年轻人不要迷信权威,或是主流思想,要发掘自己的才华和感受,描绘自己心中的东西,那是最真实的,也是年轻人最珍贵的。我觉得这种精神在每个时代都是非常重要的。

审美疲劳了,价格也疲劳

藏家需要新刺激

雅昌艺术网:保利现当代艺术板块给人的感觉并不会刻意追逐市场热点,而是会有意地引导市场,去发掘一些绘画功底好的艺术家,如去年的毛焰、王兴伟、赵半狄;同理还有这一季的陈丹青、刘野。您希望透过这些作品向市场传达出一个什么样的信号?

常天鹄:一位艺术家,或者一个类型的艺术品成功后,很快就会被标签化,商业化。虽然保利是一个商业机构,但是我们仍是以学术为核心,进而推动商业。如果只是追逐一些商业符号化的作品,长此以往就会出现审美疲劳,一年、两年看着很新鲜,但是如果五年、十年如一日地看这些作品,审美疲劳之后,价格也会疲劳。

朱德群《构图No.338》

布面油画 113.6×145.4cm 1970年作

估价:1100万-1500万元

这时候就需要对市场进行新的刺激,和学术再认定。比如此前忽略的某些优秀艺术作品,如果能够通过保利的平台,挖掘出它们的闪光点和真正价值,我们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们在选择作品时,放在第一位的是选一件好作品。只有作品足够精彩,才会推荐给藏家。而不是大量推荐符号化、商业化的作品,那不是负责的方式。

尚扬《有早茶的大风景》

布面油画丙烯 168×118cm 1991年-1995年

估价:450万-650万元

雅昌艺术网:西方艺术力量在现当代艺术板块的力量日益增强,得到许多藏家追捧,您如何看待西方艺术品在国内收藏热度变高,未来是否会考虑加入拍卖名单中?

常天鹄:我们一直注重西方的艺术,包括我们一直在推的藤田嗣治,以及西方大师的素描等等。这一季拍卖也会有KAWS、马丁内斯等受国内藏家喜欢的西方艺术家,主要会根据藏家群体的收藏需求进行匹配,但不会盲目跟随。

KAWS《无题》

布面丙烯 182.9×205.7cm 2013年

估价:600万-1000万元

艾迪·马丁内斯《无题》

布面丙烯油画、喷漆 76.2×101.6cm 2020年

估价:100万-150万元

艺术精品正在价格膨胀前夜

中国新绘画

2021年6月4日 时间顺延

北京国贸大酒店A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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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艺术网:“新绘画”一直是保利的品牌板块,这一季带来了哪些新面孔?

常天鹄:新绘画就像一个蓄水池,一部分艺术家在这个池子里成长成大鱼,就会升级到夜场。腾出来空间,又会让新的小鱼进来,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这一季的名单有20多人,其中有大家熟悉的,像黄宇兴、王光乐、陈飞、刘韡、陈可、王兴伟、王音、康海涛、高瑀、欧阳春等,还有一些拍场相对新鲜的,像是狄青、许宏翔、王源远等,有的是第一次上拍,先上来让大家看到他,混个脸熟,然后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成长。

高瑀《从弄潮儿到溺水者》

布面丙烯 210×210cm 2008年

估价:25万-50万元

许宏翔《远处的一棵树No.3》

布面油画 200×150cm 2020年

估价:12万-15万元

雅昌艺术网:感觉这两年国际上有很多70、80后艺术家涌现,每一季都会有新名单。但是反观国内名单则相对固定,和几年前区别不大。是否说明国内市场的培养体系更迟缓?

常天鹄:拍卖毕竟是二级市场,是在一级市场沉淀到一定水准后,才能够形成气候的。如果说新绘画是个蓄水池,那么国外市场的水流得比较快,国内则相对慢。不过我们也不希望看到年轻艺术家的市场时迅速崛起又迅速衰落,这种快餐市场并不健康。我们希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能被大家细细品味,能够长线玩,所以名单更换比较慢。同时我们也想把路走慢一些,让更多人参与其中,也等等其他新藏家,大家互相有个照应,不要步子迈太大。

刘韡《巨浪》

布面油画 300×300cm×3 2008年

估价:280万-480万元

黄宇兴《河流·漩涡》

布面丙烯 140×230cm 2014年

估价:80万-150万元

王兴伟《小何同志No.1》

布面丙烯 130×90cm 2008年

估价:80万-160万元

雅昌艺术网:从买家的角度来说,无论是一些建立博物馆的企业藏家来说,还是很专业的个人藏家,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时机?或者说他们的购藏是否会受到某些因素的影响?

常天鹄:因为全球货币超发的关系,现在是一个精品露面机会比较多的时代,而且我觉得现在正处于艺术精品价格迅速膨胀的前夜。但这种膨胀又不同于2005、06年那时的泥沙俱下,现在只有足够好的作品才能卖出好价钱。

曾梵志《面具系列》

布面油画 197×69cm 2000年作

估价:1200万-1600万元

首先从这几年亚洲艺术品拍卖的估价能发现,现当代艺术的价格正逐年提高。其次随着藏家、行家、市场资本,或是各种艺术品基金的成长,大家对艺术品的选择也变得非常挑剔,现在想混是混不过去的。一定得是非常精彩的东西,才会受到全方位的追捧。

钱越来越多,精品越来越有共识,导致的结果必然是精品价格上涨。所以我觉得对艺术精品来讲,现在是非常好的下手时机,因为一旦错过,进入下一个市场阶段,很可能就会失去现在能够买到这些作品的价格和机会。

雅昌艺术网:谢谢!

北京保利2021年春拍

预展时间

6月1日至各专场拍卖前一日

预展地点

北京国贸大酒店

北京新国贸饭店

拍卖时间

6月4日-8日

拍卖地点

北京国贸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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