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家故事 | 庄见:从中国制造到中国修复

更新时间:202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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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藏了2000余条古董地毯,他是资深古董地毯修复专家,他是美国Antique Rug Studio的中国合伙人,为了古董地毯修复工艺的传承他尽心尽力,他就是Antique Rug Studio中国区主理人庄见。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APP特别对话古董地毯藏家庄见,听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Antique Rug Studio中国区主理人庄见

2000多条古董地毯的收藏

雅昌艺术网:您的收藏有哪些?有没有什么印象比较深的收藏?

庄见:我大概有2000多条清中晚期的毯子,包括北京毯、民国时期的美术毯,还有宁夏毯。我们这有一个500多平的仓库都满了,都是这些年我们一直收的地毯,数量就越来越大。

有几件特别好,10多年前我收了一条明末的毯子,是明末皇宫龙椅的靠背。前几年我朋友在英国的大英博物馆拍照发给我,那里有一张龙椅靠背毯子和我这条一模一样。我一毕业就开始做地毯,那时候专门设计地毯图案,那条毯子是我和朋友互相换来的。

雅昌艺术网:这件现在价值大概是多少?

庄见:我们一直都没展出过,我也没打算卖,目前没有一个参考价格。这条毯子比大英博物馆里那条尺寸还要大一点。

我还有一件乾清宫御用的九龙盘金丝毯,是清晚期的毯子。它的工艺很特别,从编织工艺到材料都很讲究。

雅昌艺术网:您怎样想到进入地毯收藏领域的?

庄见:我是学美术专业的,毕业找工作就做了这行。我最初画一些地毯的纹样图案。那时候我们的客户很多都是美国、日本、欧洲的客户。当时我们在中国制造地毯,做一些新地毯的出口。

山东这个地方90年代初到2000年左右有很多地方都做地毯,手工编织地毯在这里算是一个支柱产业。不过,现在的人工费、材料费都非常高了。我会去青海、宁夏这些游牧民族的地方旅游,当地的居民有用地毯的习惯而且那里的毯子特别多。这些草原游牧民族羊毛的质量要比其他地方的羊毛好一些。

我们去他们那里挑选羊毛。90年代初,在中国西部这些地方就有用地毯的习惯。

零门槛的古董地毯收藏

雅昌艺术网:关于古董地毯的收藏,您认为目前来说有哪些难点?比如真伪、品相或者年代的判断。

庄见:其实挺好判断的。古董地毯的价值目前还是被低估了。新做一条地毯耗价十几万,老地毯也就十几万,没有特别大的利润和必要去造假。地毯需要经过几十道制作工序,很麻烦。

像真伪的话,一眼都能看出来。一模一样的地毯,一块老一块新,一目了然。品相完美几乎没有使用过的老地毯,大部分都是当时就出口的地毯,也没怎么使用过。因为时间的关系,它的毛会自然氧化得非常亮、非常柔软。最早在中国出的是新疆的和田毯,大概是1000多年前生产的,它仅仅是一个毛制栽绒的残片。

现在保留下来,只要是完整有图案有寓意的地毯,最早也在明末。最多的清中期、民国时期的地毯,根据它的颜色、编织工艺,我们可以去判断它大概的年代。民国时期的毯子只要看颜色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因为民国时期已经有了化学染料。

天津工艺美术毯

在民国之前都是植物染料或者天然的矿物染料。在清中期,化学染料也有,但是非常昂贵,并且工艺还达不到,温度也达不到。民国以后染颜色的工艺越来越成熟,化学的东西越来越便宜,所以有一些工艺美术毯植物染料和化学染料会通用。

雅昌艺术网:对于新藏家您有什么建议?

庄见:有很多藏家就是喜欢地毯,或者家里需要用,收藏的话还就是个人的喜好。地毯总归属于大众商品。

北京宫毯

从中国制造到中国修复

雅昌艺术网:最初您的地毯厂是只做新地毯生产吗?和美国Antique Rug Studio是一种怎样的合作方式?

庄见:一开始我们做新地毯的出口加工,把地毯卖到国外去。我们一开始做新地毯的时候和美国Antique Rug Studio这个公司合作。现在,他们在世界范围收一些老地毯,然后交给我们去维修、清洗和保养。我是他们在中国的合伙人。我们中国的客人有喜欢的这种地毯,他们也会发过来,也就是互通有无。

雅昌艺术网:怎么能把这种地毯修复工艺传承下去?您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庄见:我们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有十几个员工都做了将近30年的地毯,仅仅是维修都已经将近30多年了。年轻人很难沉下心去做这个事。通常需要两三个人一起修复一年多的时间,才能把一张地毯修好。

其实所谓的这些工匠手艺已经快失传了。在国内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去做这个了。想想看,这其实是一件挺枯燥的事情。我18岁我中专毕业以后,就开始做地毯、画地毯、织地毯,当时都是一些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去做这个。现在,手工产品本身它的价值会越来越高。

雅昌艺术网:这种修复确实是时间成本、人力成本都很高。

庄见:有一些地毯确实挺好,但是已经破的不成这样子了。我们需要把它做复原,用老的毛线修旧如旧。

现在我们不光修中国地毯,也做波斯伊朗毯的维修。国外有很多老地毯已经上百年了,这些家族留下来的东西后辈们又不想扔掉,就会找我们修补一下。

雅昌艺术网:您地毯店现在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庄见:我们这儿主要是一个仓库和一个维修工作室。我们会去参加一些展销会、办展览。我们有一个比较大的仓库,每年给地毯做一些保养清洗。

因为今年疫情,我们做了几场线上拍卖,效果还可以。我们主要是网络拍卖多一些,在和嘉德、保利谈着合作,今年预计会上一些拍卖。我们在北京有一些代理经销商,嘉德有很多地毯都是在我们这拿了送拍的。

雅昌艺术网:古董地毯相对其他的艺术品属于比较小众的收藏。您对于它的宣传推广,做了哪些尝试或突破,效果怎么样?

庄见:我们在2015年就开始主要做宣传推广,参加了一个青海藏毯的国际展览,还有上海一些地毯的国际展览。它是比较小众的,有些人以为古董地毯只是旧地毯,一开始很难推广,很多人都不理解。

这几年我一直在做推广宣传,我们在嘉德典亚,连续去了4年了,感觉效果一年比一年要好。我们今年想去艺术北京。我们在北京、上海、杭州有很多经销商。

宁夏毯

很多人家里用这种老地毯,像一些中式传统家具、老家具都会用到。在天津的家具博物馆,他们也是到处找老地毯,想铺一下地毯去装点空间。如果全都使用新地毯,就容易显得不伦不类。慢慢的有很多人都会去找这个东西,但是不知道去哪找。

雅昌艺术网:古董地毯的保养清洗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你们的地毯售后是怎样的?

庄见: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每年春天或者到夏天就把它拿出来吸尘,北方气候干燥还是很好保存的。不过南方空气比较湿润,有很多上海、杭州的客人,我们就告诉他们每年只要是地毯常年铺着,春天或者是夏天给它通风晒一下除除尘,就没什么问题。如果脏了,最好找我们进行专业清洗。我们提供两年免费清洗,算是售后。

价值被低估的古董地毯

雅昌艺术网:您现在了解的国内地毯市场现状怎么样?群体接受度怎么样?

庄见:北京和上海有一些专门做古董地毯的企业,但是他们的体量太小了。对于古董地毯接受的人会越来越多,但是体量还是很小。国内地毯主要是一些私人会所、高级会所、喜欢老东西做老家具的这些人,他们会去尝试铺老地毯。

雅昌艺术网:目前市场上最贵的是哪种地毯?普通的地毯或者高级地毯大概价位是多少?

庄见:都是一些皇家寺院用的毯子,现在中国毯子里价值最高的就是宁夏毯,在国际上它拍出了很多天价。去年在美国拍卖了一张宁夏古董地毯,4米多乘2米多的尺寸,300多万美元成交。宁夏毯的价值是比较高的,现在留下来的很少。品相好尺寸大的很少罕见,都是一些小尺寸的宁夏毯,但是品相不好。

当时这些地毯的使用者都不是普通人,专供皇家和皇家寺院使用,没有作为商品去销售,属于私人定制。宁夏毯追溯的话,一般都在17世纪初。这里的“宁夏”不是现在的宁夏,是整个中国西部地区,我们都习惯称为宁夏毯。

普通古董地毯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这些北京毯,还有民国时期的美术毯,其实还是一个市场价。

现在品相比较好的清中晚期地毯大概在30万左右,还是根据品相、尺寸、年代去分,最便宜的在十几万左右,也有上百万的,我们都不拿出来,只是自己留着。

雅昌艺术网:您所了解的国际上老地毯的现状是怎样的?

庄见:欧美有一些老地毯,不过他们自己也已经找不到更多的老地毯了。如果在20年前找老地毯简直太简单了,有很多人都给你送过来。但是现在想在市场上找一条好的老地毯,几乎没有了。这些藏品里有将近一半都是我找的。

有一些北京的宫毯,在清中期以后作为出口的商品之一,清政府当时在广州有一个口岸。那几年出口的地毯大概得有几千条。这些在清朝的一些文件里面可以查到,一些中国图案、纹样的地毯,出口到了国外。

雅昌艺术网:近期这些国外古董地毯有没有回流的现象?

庄见:在国际上,他们也是都在收集这些东西,都越来越重视,回流的很少。地毯的价值不是很高,现做一条新的波斯毯也得100多万,国内我们做一条新的地毯,成本也在几万块钱以上。

同样的老地毯才十几万,所以它整体的价值还不是太高,不像黄花梨椅子、青花瓷、名人字画。那么老地毯现在它有收藏价值吗?现在不光是收藏,大部分的老地毯都是可以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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